1933年3月4日 埃德·弗林曾写道："进行政治竞选活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尽量不要犯错误。" 1932年的民主党总统竞选活动就几乎完美无瑕。弗林认为罗斯福"就像有种第六 感，总是能让他做出合乎时宜的决定。"这种几乎与生俱来的天赋加上法利的精 心组织、路易斯·霍韦对国内政治中旁门左道的深刻了解、以及莫利领导的智囊 团所撰写的精彩演说稿都使罗斯福在面对不称职的胡佛政府时势如破竹。就算没 有经济危机的出现，罗斯福很可能也会赢得总统选举的胜利。正如纽约布鲁克林 区的民主党领导人约翰·麦库克所说："就算罗斯福整个夏天和秋天都在欧洲度 假，他也一样能赢得选举。" 当我们回顾当年时会发现，麦库克所言丝毫没有夸大的成分。罗斯福用一次戏剧 性的芝加哥之行以及鼓舞人心的提名演讲抢占了先机，然后便勇往直前。当晚， 罗斯福还没走下演讲台，内布拉加斯州的资深参议员乔治·诺瑞斯就上前向他表 示了支持。诺瑞斯是美国共和党进步主义派的一位长老级人物，他表态之后，他 的共和党同志--加利福尼亚州的海勒姆·约翰逊、威斯康星州的罗伯特·拉· 福莱特以及新墨西哥州的布朗森·卡廷--也都马上向罗斯福示好。共和党这驾 马车从此开始分崩离析。 在得到进步党成员明确表态的支持后，罗斯福开始着力修补民主党内的分裂。在 提名演讲之后，罗斯福在国会饭店与96位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委员共进晚餐，拉斯 科布最后一次主持了晚宴。为了修补与拉斯科布等人的关系，罗斯福不吝赞美之 词，对他们大加称颂。席间，罗斯福甚至有些过头地称拉斯科布和朱厄特·肖斯 为"我的老朋友"。此外，他还向这些以前的对手们表示了谢意，并邀请他们在 即将开始的竞选活动中助自己一臂之力。 然而，阿尔·史密斯却成了罗斯福的一个难题。提名选举结束后，他怒气冲冲的 离开了芝加哥，罗斯福的幕僚们都担心他回到纽约后会对罗斯福大加指责。幸而 ，一些他和罗斯福共同的朋友在中途截住了他，并将他安抚了下来。心绪平静之 后，史密斯的注意力回到候选人名单上。经过他和罗斯福的共同努力，塔曼尼协 会所反对的赫伯特·莱曼最终得以被提名为州长候选人。经过这次合作，两人在 奥尔巴尼举行的纽约州党代表大会上公开表示重归于好。在大会上再次见面时， 史密斯紧握住罗斯福的手亲热地招呼道："你好啊！老伙计。"罗斯福回答说： "你好，阿尔。见到你很高兴，由衷地高兴。"法利回忆说当时他们两人就像老 同学见面一样亲热，都紧握着对方的手。摄影记者们都兴奋得直按快门。 罗斯福以和三个儿子一起驾船出海开始了他的竞选活动。他们驾驶着一艘37英尺 长的旧游艇从杰弗逊港出发，途经长岛，最后到达新罕布什尔州的朴次茅斯。可 能也只有罗斯福才会以这种方式启动自己的总统竞选。罗斯福在获得提名后的第 一次记者招待会上说："我儿子吉米以150美元租下了这条游艇。价格很便宜，所 以我们能负担得起。我们自己驾船、自己做饭、自己洗衣，自己做一切事情。我 负责驾船的工作。" 1932年7月11日，也就是获得提名9天之后，罗斯福开始了穿越长岛海峡进入新英 格兰海域的航行。他对新英格兰海域非常熟悉。因为游艇没有引擎，一艘趸船将 它从码头拖到海港，当时海面上正刮着硬朗的海风。罗斯福对后面载着新闻记者 的船开玩笑似的喊道："别挡着我的风。"罗斯福将和儿子们一起驾船穿越波涛 汹涌的大海的消息让公众好奇心大发，记者们纷纷涌来目睹这个极富戏剧色彩的 场景。罗斯福强壮水手的形象频频出现于各类报纸上和新闻短片中。他看起来肌 肉发达、强壮有力、充满自信、言谈嬉笑间都充满了对生活的热情。这让他与白 宫里那位拘谨、严肃的胡佛总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罗斯福的孙子柯蒂斯·罗斯 福对此评价说："我相信爷爷早已意识到人们一定会敬佩一位能和儿子们在海上 作如此长距离航行的人。" 罗斯福此举可谓一举两得，不仅将人们对他健康状况的疑虑一扫而空，而且还修 补了和新英格兰地区的史密斯支持者之间的关系。途中每停靠一处港湾，罗斯福 都会在船上招待前来拜访的当地州代表团成员。在斯万普斯科特，罗斯福用自己 的魅力征服了马萨诸塞州州长约瑟夫·埃利。埃利曾是史密斯的忠实支持者，在 普选中他带领马萨诸塞州将选票投给了史密斯。在这次旅途接近尾声时，罗斯福 驾驶着小船来到了新罕布什尔州的汉普顿海滩。在汉普顿海滩的集市场地上，他 对着近5万名民众发表了总统竞选活动中的第一次演讲。 罗斯福征服的最后一个对他心怀不满的政治团体是弗兰克·黑格所领导的新泽西 州民主党组织。和其他守旧的民主党人一样，黑格认为自己首先是个民主党员。 他认为每一次选举都会有人获胜也会有人落败，各种政治纲领也都此消彼长，但 民主党却一直存在。黑格在芝加哥民主党候选人提名大会上曾很坚决地反对提名 罗斯福，但既然罗斯福已经当选，他也不介意和其握手言和。他对法利说，如果 罗斯福在竞选活动一开始就到新泽西来，他将为他举行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政 治集会。罗斯福接过了黑格伸来的橄榄枝，黑格也果然没有食言。8月初，罗斯福 去了新泽西的锡格特。大约11万5千名民众聚集到那儿聆听了罗斯福的演讲。法利 回忆说："这次集会确实是美国历史上最大的政治集会之一。" 在整个竞选活动中，法利一直都很信任各州的民主党组织，不论他们以前是否支 持罗斯福，他都一视同仁。这使罗斯福先前的支持者们私下里有些不满，但法利 仍然坚持这一原则。他认为成功的竞选需要一个团结的政党的支持，而要使政党 保持团结就必须赏罚分明而公平。当赫尔对罗斯福抱怨说，在得克萨斯州以前支 持过罗斯福的人受到排挤时，法利并未表现出同情。他说："参议员，坦率地讲 ，我觉得如果不依靠得克萨斯州的常规民主党组织来进行选举的话，我们就会犯 下大错误。我们会陷入麻烦。" 事实上，当时法利正在整合民主党的各级组织，从而使各级党组织的权力得到美 国历史上空前的集中。显然，利用已有的党组织比重新建立各级组织要更高效。 根据霍韦的建议，各州的民主党主席都被分批请到了竞选总部。他们被分成小组 与法利等人分别进行几天的会谈。通过会谈他们清楚地认识到，他们将对各自州 的竞选完全负责。霍韦回忆说："这个大胆的尝试马上起到了效果。各州的民主 党主席离开时都觉得自己的作用重要、责任重大，都决心为了民主党的胜利全力 投入到竞选工作中。" 同时，法利也开始加快实现与全国近1千万名选区负责人的直接联络。他总共以罗 斯福竞选总部的名义发出了近3百万封信，其中的大部分都由法利亲笔署名。他说 ："那些在类似印第安那州科科莫这样的偏远地区挨家挨户动员选民为民主党投 票的工作人员如果能收到来自华盛顿或纽约的盖有竞选邮戳的感谢信一定会受到 极大的鼓舞，我们要保证他们收到这样的鼓励信。" 在埃德·弗林的协助下，法利和霍韦像军队将领一样调兵遣将，组织着竞选活动 。他们负责所有的政治活动、党组织工作以及掌握投票率。智囊团负责制定政纲 的工作，他们就像是竞选大战中的参谋，为候选人准备演讲稿以及撰写备忘录。 8月至11月间，罗斯福共做了27次重要的演讲，每一次演讲都有一个不同的主题。 另外，他还在其他各种竞选活动中发表了32次简短讲话。而胡佛在此期间只发表 过10次演讲，而且都集中在竞选活动的最后一周。 在民主党的竞选活动中，政治活动策划和政纲制定被清楚地分为不同的工作。这 是典型的罗斯福式的选举方式。在制定竞选策略这一类政治活动的工作上，罗斯 福总是和霍韦、法利以及弗林密切配合；而有关制定政治纲领的工作，他就会征 求莫利的智囊团的意见。竞选总部设立在纽约的巴尔的摩饭店，智囊团成员都住 在罗斯福家。弗林回忆说："我们和莫利的智囊团之间一直关系良好。因为我们 总是将竞选活动的组织工作和制定候选人的政策纲领的工作严格区分开。"智囊 团成员山姆·罗森曼对此也持相同意见，他说："我们从不涉足他们的竞选组织 策划工作，他们也总是注意不干涉我们的工作。" 在竞选的初始阶段，资金曾是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但随着罗斯福势头的上升， 他的竞选开始得到源源不断地资金援助。1928年在困境中开始进行选举活动的民 主党，此时已募集到240万美元，而共和党只募集到260万美元。双方竞选开销的 比率和所募集资金的比率基本相同，花费的都比募集的要多。在所有支出中，广 播费用是最大的一笔。在1932年，买下有线广播公司和全国广播公司联合广播网 黄金时段一小时的广播时间需要花费3万5千美元。共和党在广播宣传上共花费了 551972美元而民主党花了343415美元。由于当年美国正处于全国经济衰退，这次 选举已算是20世纪中美国最节省的大选了。根据两党最终的统计，民主党和共和 党为每一张选票大概花费了13美分。两党在2004年的大选中共花费了547966644美 元，而当年有1亿1千5百万人参加投票。也就是说，每张选票耗资4.76美元。 不久，选情出现了有利于罗斯福的发展。在1932年春夏交替之际，一战中的失业 退伍老兵集聚在了华盛顿请愿，要求政府提早发放1945年应该到期的战争补贴。 他们在华盛顿东南部的阿那卡斯提亚河河畔建立了一个临时的简陋住宅区，还占 据了宾西法尼亚大道上几栋闲置的政府大楼。在最高潮时期，争取补贴的退伍军 人人数超过了两万名。当参议院驳回了他们的诉求之后，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 回到了家里，但是其他无家可归的和没有工作的人还是继续留在了首都。 华盛顿的官员被这件事情弄得焦头烂额。警察总局局长佩勒姆·格拉斯福德竭尽 所能地为这些退伍老兵提供帐篷和床具，还为他们提供药品、食品和卫生服务。 他的措施暂时稳定了局面，维持了秩序。虽然请愿者的行为是非法的，但格拉斯 福德（在一战期间，他本人曾是在法国的美国远征军中最年轻的准将）并没有把 这个问题复杂化，他只是把这些人当作遇到困难的老兵。他顶住了压力，没有像 有些人希望的那样对请愿者使用武力。 但是，胡佛并没有格拉斯福德这样镇定。胡佛政府里的大多数人立刻联想起了冲 进冬宫的布尔什维克。总统拒绝与请愿大军的领袖见面，下令紧闭白宫大门，同 时加强了控制示威人群的警卫力量。战争部长帕特里克·赫尔利坚称，国家面临 着共产主义的威胁，他对老兵们始终保持秩序井然颇有些失望，企盼发生一些混 乱给政府实施戒严法找到理由。 7月28日，在白宫的敦促之下，哥伦比亚特区警备司令下令格拉斯福德清场，将退 伍老兵从他们所占据的宾西法尼亚大道上的废弃政府大楼中赶走。于是，现场出 现了抵抗，接着警察开始开枪，有两个退伍老兵因此死于非命。终于，赫尔利等 到了他所期待的借口。警备司令向白宫求援，要求增派联邦军队维持秩序。胡佛 把这个请求转到了赫尔利那里，赫尔利立即命令陆军参谋长道格拉斯·麦克阿瑟 将军采取适当行动。当时是下午2点55分。一小时之内，第三骑兵团的部分部队就 在47岁的乔治·巴顿少校带领下跨过纪念日大桥进入了华盛顿。和他们一起抵达 华盛顿的还有驻扎在华盛顿堡的第16步兵团的部分官兵，他们也全副武装，开着 坦克和扛着机关枪进入了华盛顿。麦克阿瑟在战争部上班时通常着便装，但这一 天他却一身戎装（包括绶带、奖章和略表）亲自上阵指挥。他的军事秘书兼副官 德怀特·艾森豪威尔少校也一直随护左右。 5点，军队包围了华盛顿市区被退伍老兵所在的政府大楼。骑兵挥舞着马刀在街上 清场，步兵则端着刺刀从每个房间把人赶出来。空气中弥漫着催泪瓦斯的味道。 在骑兵和坦克的驱逐下，老兵们被迫后撤，退回了他们设在阿那卡斯提亚河畔的 营地。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军队暂停了行动，以便妇女和儿童从现场撤出。10点 14分，麦克阿瑟下令部队继续推进。在催泪瓦斯的掩护下，骑兵冲进了营地，接 着步兵一拥而入，逐一点燃退伍老兵的帐篷，以此把他们彻底驱离。在烟熏火燎 之中，为了寻求安全的避身之所，这些退伍老兵和他们的家人们一把鼻涕一把泪 地涌上通往马里兰州的好运大道。麦克阿瑟在事后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说："如 果胡佛总统不下令这样做，他就会面临一个非常严峻的局面。"在麦克阿瑟看来 ，"暴民是非常容易被鼓动起来进行革命的。" 第二天，全美各大报纸均以头条新闻报道了此次驱离事件。有些媒体把这件事与 1895年克里夫兰镇压普尔曼市的罢工相提并论，称赞胡佛总统行动有魄力；而更 多的媒体则指责政府过度使用武力。一贯亲共和党的《华盛顿日报》也评论说： "这真是令人遗憾的一幕，世界上最强大的政府竟使用坦克驱赶那些手无寸铁的 人，其中还有妇女和孩子。如果我们需要动用军队来对付手无寸铁的人们，那么 这就不是我们理想中的美国了。"《纽约时报》用了整整三版的篇幅来报道整个 事件，其中还有一整版照片。阿那卡斯提亚河畔老兵营地的火光是一个象征，它 标志着胡佛政府对失业民众的疾苦无动于衷。 雷克斯福德·特格韦尔回忆说，他当时正在奥尔巴尼写演讲稿，当他在早餐时进 入罗斯福的卧室时，发现那里铺满了晨报。罗斯福指着《纽约时报》上的照片说 ："这简直是噩梦！"照片上，示威者的脸上还挂着被催泪瓦斯熏出的泪水，而 士兵则拖拽着示威者穿过营地的废墟走向警车，妇女和孩子显得极度恐慌和疲惫 ，他们正无助地等待救助。 罗斯福对特格韦尔说，他很后悔当年支持胡佛担任总统。他说："这个人脑子里 一团浆糊，可能什么都没有。如果胡佛不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的话，我会为 他感到遗憾。"罗斯福接着说："这些人现在肯定在华盛顿城外的路旁露宿。这 些人都是拖家带口的，他这样对待他们，没有激起人们更大的憎恨和更极端的行 为已经是奇迹了。" 罗斯福还说："在民众领袖要求接见的时候，胡佛应该答应他们的要求。当两百 多人在白宫外游行时，胡佛应该为他们提供咖啡和三明治，同时让他们派代表到 白宫。但是，他没有这样做，反而让赫尔利和麦克阿瑟来处理这些事。麦克阿瑟 的行为已经断绝了胡佛获得连任的机会。" 当天午餐时罗斯福接到了来自休伊·朗的电话。在电话里朗严厉指责罗斯福讨好 党内右派。罗斯福尽力安抚了他，并保证让他参与竞选工作。他对朗说："别生 气，一切都会安排好的。"一挂断电话，罗斯福就转过头对特格韦尔说："知道 吗？他是这个国家的二号危险人物。休伊很擅长广播演说，总是对着听众们声嘶 力竭地喊叫，而听众们也很吃他这一套，因为他使听众们觉得好像是在听布道。 大家都觉得他知道应许之地在哪里，并终将带领他们到达。" 特格韦尔忍不住问道："您说休伊是二号危险人物？" 罗斯福微笑着回答："你没听错，他就是。头号危险人物是道格拉斯·麦克阿瑟 。你见过他昂首阔步走在宾西法尼亚大道的样子。在他的军队用催泪瓦斯驱散所 有老兵并烧毁他们的营地后，你也在报纸上看到过他的照片。你见过这么自负的 人吗？他就是一个潜在的墨索里尼，美国的墨索里尼。" 罗斯福继续以他一贯的乐观精神推进着选举，他的热情也感染了其他人。法利在 回忆录中写道："我们拥有的最大优势就是包括罗斯福州长在内的所有人从一开 始就坚信他的竞选结果已在意料之中。大家都觉得他会赢。"在法利看来罗斯福 总是有办法让身边的人放轻松，并让他们相信自己的工作非常重要。他还说：" 罗斯福是我所见过的性格最活跃的人。他总是给人以神采奕奕的感觉，好像从来 不会疲倦或厌烦。他总能用简单明了而又令人印象深刻的方式讨论复杂的政治问 题。他给人以天命所归的感觉。如果不从政，他应该能成为一个伟大的演员。" 与之相反，胡佛总是悲观阴郁，而且总是一脸倒霉样。由于他过于自负和傲慢， 反而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胜利者的骄傲感。国务卿亨利·史汀生解释胡佛的所作 所为时说："他总是看到事情不利的一面。"史汀生说，当他和总统同处一室的 时候"就像是坐进了装满墨汁的浴缸里"。罗斯摩尔山国家纪念公园总统巨像的 雕刻者格曾·博格勒姆说："如果你把一枝带露的玫瑰放到胡佛手里，它也会马 上凋谢。" 当胡佛要求史汀生在选举演讲中攻击罗斯福时，史汀生拒绝了。史汀生非常佩服 胡佛，认为世人都低估了胡佛的智慧。但是，他心中有个更加坚定的原则，他认 为外交事务应该超越党派之争。"我的尊严和国务卿这个职务的尊严都不允许我 利用国务卿这个重要的职务来对罗斯福进行个人攻击。"史汀生写道，"两年以 前，我被迫在选举中攻击了罗斯福，到现在我都还在后悔。" 史汀生上校（他喜欢别人这么称呼她）没有上格罗顿高中和哈佛大学，而是去上 了多佛高中和耶鲁大学。如果他去了格罗顿中学，校长恩迪科特·皮博迪先生肯 定也会因为他的良好品行给他高分。在他的母校，他成为了青年一代的偶像，这 些人中包括：麦乔治·邦迪、卢修斯·克莱以及乔治·赫伯特·沃克尔·布什。 由于史汀生没有帮助选举，胡佛一直耿耿于怀。但罗斯福没有忘记他。1940年， 当战争的阴云笼罩在美国上空，迫切需要两党团结一致共赴难关的时候，罗斯福 找到了史汀生，邀请他再次出任战争部长。 在选举之中，罗斯福展示出了高超的公关技巧，他发言的时候总能因人而异，随 机应变。胡佛给他取了一个奇怪的外号，叫做"苏格兰毛毯上的变色龙"。选举 期间，罗斯福的行程逾1万3千英里，其听众也越聚越多。他最精彩的演讲是10月 25日在巴尔的摩的演讲。在那次演讲中，罗斯福列出了共和党的四大罪状：破坏 、延缓、欺骗和绝望。 胡佛在当时非常不受欢迎。他不敢轻易出现在公共场合，所到之地都必须要有重 兵保护。在孤立和隔绝中，他成为了一个世人眼中语无伦次的家伙。他对华盛顿 的记者雷蒙德·克拉珀说："实际上没有人在忍饥挨饿，那些流浪汉吃得比以前 好多了。"除了他以外，很少有候选人会把高失业率归咎于"很多人不再工作是 因为卖苹果更有利可图"。也没有人会说出他10月31日在麦迪逊广场花园说的那 番话。他当时说，如果斯穆特-霍利法案所规定的高额关税被削减下来的话，" 大街小巷都会长满荒草，农场里也会杂草丛生。教堂和学校的建筑会变得破败。 " 恐惧的气氛在美国国内蔓延。就像胡佛所说的那样，罗斯福将会带来革命。选举 前三天，胡佛在圣·保罗教堂发表演讲，已经焦头烂额的胡佛指责民主党的政治 哲学"与毒害欧洲的那种政治哲学是一样的……就是那种把俄罗斯搅得天翻地覆 的那种乌烟瘴气的学说"。他指责民主党是"暴民党"，并接着说："幸好我们 在华盛顿还有一个善于应对暴民的政府"。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怀不忿的听 众在下面窃窃私语。看到这番情景，胡佛脸色苍白、全身发抖。这时，有个资深 共和党官员对白宫的安全主管说："他们怎么不把他赶下去，他现在这样对他自 己和共和党都没有好处。" 在选举日当天，富兰克林·罗斯福和埃莉诺前往位于海德公园的投票站投票，然 后他们前往市中心。在那里，埃莉诺为聚集在东65大街的亲朋好友们准备了一顿 简单的晚餐。当天傍晚的时候，山姆·罗森曼发现有两个不明身份的黑衣男子偷 偷溜进了房间，站到了罗斯福的附近。罗森曼上前盘问，这两个人告诉他说他们 来自特勤处，奉命前来保护罗斯福。结果是意料之中的。当天，投票人数达到了 4千万，这是美国历史上最多的。共和党在此次选举中一败涂地。罗斯福获得22， 825，016张选票，而胡佛仅仅获得了15，758，397张选票。罗斯福一共在42个州 获得了胜利，得到了472张选举人票。这个结果无疑是对胡佛表现的否定，同时也 意味着罗斯福的胜利。胡佛总统在此次竞选中得到的选票比1928年少了600万张， 仅仅赢得了6个州，而且基本上都集中于东北部。在众议院的改选中，民主党史无 前例地赢得了90个议席，让他们在众议院获得了三比一的优势（310-117）。此 外，民主党还赢得了参议院的控制权（60-36）。 在巴尔的摩酒店的竞选总部，庆祝活动很早就开始了。午夜过后，胡佛在他位于 帕洛阿尔托的家中承认了败选。在接到胡佛的败选声明之后，罗斯福赶到了巴尔 的摩的大舞厅，他在那里对喜出望外的选举工作人员发表了简短的获胜感言。在 讲话中他特别感谢了路易斯·霍韦和詹姆斯·法利，称他们为"此次胜利的最大 功臣"。 霍韦没有听到罗斯福的感谢。由于不愿意在选举当晚出现在公共场合，他在麦迪 逊大道的僻静办公室里整理着这次选举的结果。 埃莉诺和法利在夜里11点钟找到了他。按照法利的说法，他正"像一个守财奴看 着他的金子"那样守着那些选举数据。他们想说服他出席巴尔的摩的庆祝大会， 但是霍韦拒绝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瓶陈年的马德拉白葡萄酒，这是1911年在 选举中击败"蓝眼睛"比利·希恩后买的，一直等到现在罗斯福选上总统后他才 把它打开。在这之后，罗斯福一直都是美国总统。 埃莉诺没有直接为总统选举出过太多力，她对于罗斯福的胜利也一如既往地怀有 一种很复杂的感情： 我当然为我的丈夫感到高兴，我知道这个胜利足以弥补他在生活中因为小儿麻痹 症所承受的打击；我非常确信他一定可以把这个国家从危机中挽救出来……但对 我来说，我可能会更加麻烦，因为他当选总统可能意味着我个人生活的结束。从 以往的经验来看，我知道摆在我前面的将是什么样的生活。我见识过西奥多·罗 斯福夫人的生活，我知道总统夫人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我觉得我不会喜欢这种 生活。由于自食其力，我已经享受到了一定的经济独立，还可以做一些我自己喜 欢的事情。那天晚上，我心里非常乱。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心里一直不知道 接下来该怎么办。 罗斯福于11月8日当选美国总统。宣誓仪式在3月4日。在这四个月的间隙期里，美 国经济不仅处于大萧条之中，而且正好还赶上美国历史上最严寒的冬天。在这之 前的三年艰难时间里，美国的国民收入已经减少了将近一半。近5000家银行倒闭 已经使得9百万存款化为乌有。到1932年底的时候，全国已经有1千5百万人失业， 占到了全国总人口的三分之一。美国钢铁公司薪水簿上的全职工人从1929年的22 万5千人下降到了1933年的0人。当苏联公司设在纽约的办事处发布广告招收6千名 熟练工人到俄罗斯去的时候，有1万多人报名申请。特格韦尔说："这个冬天没有 人能在纽约呆下去，大家都没有安全感。在现代社会里，还没有出现过这样大面 积的失业和饥寒交迫的情况。"芝加哥的评论家埃蒙德·威尔逊写道："在这座 城市里，每一个垃圾堆里都挤满了寻找食物的饥民。" 农村的情况也同样很糟糕。全国的农业毛收入已经从1929年的120亿美元降到了1 932年的50亿美元。与此同时，农业产品的过量生产--农民卖不出去的粮食和牲 口--都烂在了地里或者被销毁处理。在11月，小麦的价格降到了每蒲式耳23美 分，这是自300年前伊莉莎白一世的殖民时代起的最低价格。在爱荷华州，一蒲式 耳粮食的价格还比不上一包口香糖。因为采摘所需的成本远远超过了可能获得的 收益，南部的农民们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田野上近千顷的棉花腐烂而没法儿采摘 。 全国各地的孩子们都处于饥饿之中。在西弗吉尼亚州和肯塔基州的产煤区，有百 分之九十的居民都严重营养不良。在美国的各大城市，只有四分之一的失业工人 能领到救济。在费城，即使是那些可以领到救济的幸运儿，四口之家每周所得的 救济金也不过4.23美元。许多州政府和地方政府，包括芝加哥市政府在内，都已 经无力支付教师的工资。在亚拉巴马州，百分之八十的农村儿童都面临辍学；在 佐治亚州有超过1000所学校陷入停课状态，受到影响的学生总共有17万余人。房 屋所有者因无力还贷而被收回房屋的比率达到了差不多每天1000例。有许多农民 也因为付不起税款或还不起购地贷款而被收回了土地。1932年4月甚至曾经出现过 1天之内整个密西西比州四分之一的土地都面临被拍卖抵账的现象。 当时，社会的平静之下酝酿着暴力。在爱荷华州，农民们聚集在一起，用原木和 电话亭堵住了公路，打碎了过往车辆的车灯，还用草叉扎破了轮胎。当康西尔布 拉夫有关当局逮捕了55名示威者之后，有上千名愤怒的农民威胁说如果不释放被 捕者他们就要劫狱。威斯康星牛奶场的农民们把牛奶都倒在了路边，还与当地的 警察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在内布拉斯加州，农民运动的领袖警告当局说，如果议 会不采取惠农措施，"就会有20万人冲进林肯市，把新建的州议会大厦砸烂"。 爱达荷州和明尼苏达州两州州长宣布，在州议会通过法律采取债务补贴办法之前 可以延期偿还住房按揭。在北达科他州，威廉·兰格州长甚至动员了国民警卫队 来对付那些因还不起按揭而被没收土地的人们。 由于胡佛顽固地坚守着自由市场的教条主义，政府并没有对这些情况进行干预。 更为严重的是，在事关整个经济恢复的长期计划方面，胡佛也在试图让罗斯福萧 规曹随。胡佛给罗斯福写信说："我坚信，你早点表明立场可能会有助于恢复人 们的信心。"胡佛所盘算的是：希望罗斯福能够公开表示将坚守金本位、坚持平 衡预算以及通过提高税收增加政府收入（而不是通过发行公债）。他希望罗斯福 公开表示的还有：不保护房屋按揭，不给各州、市提供借款进行公共建设，也不 接受在田纳西州的河谷建设水电站的建议。他同时还希望罗斯福放弃之前的立场 ，不再坚持反对征收联邦销售税。胡佛在给宾西法尼亚州参议员戴维·里德的信 中写道："我认为，如果当选总统能够做出这些声明，就意味着他要接受共和党 政府的大多数政策，也就是说，他要放弃90%的所谓'新政'措施。" 罗斯福没有上当。他过了10天才给胡佛回信，而且根本没有理会胡佛的要求。他 说："和你一样，我也很关心目前的银行状况，但是我认为现在的问题已经积重 难返，仅仅依靠几句声明是难以解决的。" 罗斯福只在一个方面接受了共和党的政策，那就是外交政策。在选举中，罗斯福 根本就没有讨论国际问题--他对雷蒙德·莫利说："胡佛总统的外交政策大体 而言是正确的。"--在当选后他也不想在这个方面做文章。在富兰克林·罗斯 福的邀请下，国务卿史汀生于1933年1月9日到海德公园拜访了罗斯福。这是一个 寒冷的星期一，天空中阴雨绵绵，后来还下起了小雪。史汀生和罗斯福在一起促 膝谈心了很久，从上午11点一直谈到下午5点半。后来，史汀生回忆说他"非常感 动，非常敬佩总统所展示出来的亲切……我们无所不谈，气氛非常放松"。罗斯 福赞同胡佛政府的一系列外交政策，包括：对冲突双方实施武器禁运，适当参与 国际经济会议，集中关注拉丁美洲。最重要的是，他对共和党政府最有争议的外 交政策表示了赞同，那就是所谓的"史汀生主义"--美国拒绝承认军事侵略的 成果，特别是日本对中国满洲的占领。史汀生在当晚的日记中写道："我从来没 有和他说过话，但是我们相处得很融洽……我非常惊讶于他完全不在乎自身残疾 的勇敢态度。" 罗斯福对史汀生主义的支持在他的政治顾问中掀起了轩然大波。莫利和特格韦尔 告诉罗斯福，他的态度可能会引起美国和日本的战争。但是，罗斯福不为所动。 他承认自己的言论可能引起战争，但他认为如果日本有扩张的帝国野心，那么美 日之间的战争就将不可避免。如果真是那样，罗斯福认为："早打比晚打要好。 "他想再跟史汀生多通通电话，希望能够更彻底地了解相关政策。莫利曾回忆： "在结束谈话时，罗斯福甚至还谈到了德拉诺家族的先辈们曾经在中国做过生意 。'我一直很同情中国人。我怎么可能不支持史汀生的对日政策呢？'" 在12月到3月之间，罗斯福花了四个月的时间为就任总统作准备。他的智囊们一直 在为他研究政策，而罗斯福则忙着新政府的人事安排。首先，霍韦理所当然要到 华盛顿去，担任总统办公厅主任（在当时，这个职务被称为总统事务部部长）， 而法利则要担任邮电部长--从传统上来说这个职务就是由负责政治酬佣的人担 任，在他的手下掌管着10万多个职位。米西·莱汉德和格雷丝·塔利将担任白宫 秘书，而路易丝·哈克梅斯特将担任白宫通讯站的站长。在选举期间，哈克梅斯 特负责罗斯福竞选总部的电话转接工作，她很清楚谁能够直接和罗斯福说话，谁 不能和罗斯福说话。此外，她还将安排马文·麦金太尔担任白宫礼宾秘书，史蒂 夫·厄尔利担任新闻秘书（早在罗斯福1920年竞选副总统时他就是竞选团队的一 员）。 内阁的组成更加复杂。对于国务卿和财政部长这样的高级职务，罗斯福首先邀请 了两位德高望重的威尔逊主义者--科德尔·赫尔和卡特·格拉斯。赫尔在很多 方面都是新政"消除贫困"主张的代表人物。赫尔出生于阿巴拉契亚山脉南段山 区的一个贫穷家庭，在美西战争期间，他曾是田纳西州志愿军的上尉。他于1906 年成为国会众议员，1930年进入参议院。多年以来，他都在南部支持自由主义的 运动。在巴尔的摩党代表大会之前，他支持威尔逊；在芝加哥党代表大会之前， 他支持罗斯福。除了终生致力于推动贸易自由之外，他对外交事务所知甚少，而 且他也没有什么领导经验。但是罗斯福很欣赏赫尔的理想主义和个人品质。另外 ，他所代表的政治背景也是罗斯福难以忽视的。"科德尔·赫尔是内阁中唯一具 备我所不具备的政治资源的成员。"对于财政部长的职务，来自弗吉尼亚州的卡 特·格拉斯当之无愧。他当众议院议员时制定了《联邦储备法》的草案；曾经担 任过威尔逊政府的财政部长；当时又正担任参议院拨款委员会的民主党首席代表 。在大家的记忆里，时年74岁的格拉斯一直都担任民主党财经事务发言人。他确 实是财政部长的不二人选。其实在罗斯福约谈赫尔时他就已经同时邀请了格拉斯 担任财政部长。对于当时的局势，罗斯福和格拉斯都忧心忡忡。格拉斯坚持强硬 货币、财政紧缩、强势美元的经济政策。他对于赤字开销十分不满。但是罗斯福 要实际得多："我们不能因为大家认为某个政策可能会导致通货膨胀就把它抛弃 。"当格拉斯因健康原因谢绝出任财政部长之后，罗斯福阵营里的人都大大地松 了一口气。于是，罗斯福找到了共和党人威廉·伍丁，请他担任财政部长。伍丁 是纽约市德高望重的企业家，他一直在为罗斯福的选举提供资助。伍丁也很犹豫 ，但是巴兹尔·奥康纳和他在中央公园骑马时说服他接受了这个职务。和格拉斯 一样，伍丁也对通货膨胀感到很不安，但是他没有一味盯着通货膨胀。而且他个 人对罗斯福也是忠心不贰。他和赫尔一样，也是一个很容易共事的人。 当格拉斯决定不接受财长职务的时候，罗斯福正在和他在参议院的老同事克劳德 ·斯旺森联系，希望他能担任海军部长。斯旺森一贯衣冠楚楚，罗斯福担任海军 部副部长的时候，他是海军事务委员会的委员。他与罗斯福一样，都非常热爱海 军。他被任命为海军部长不仅保证了海军部的工作能够保持连贯性，而且还为罗 斯福的老朋友哈里·伯德州长腾出了一个弗吉尼亚州参议员的位子。此外，罗斯 福还任命犹他州州长乔治·德恩为战争部长。由于选举中德恩在西部为罗斯福出 了不少力，罗斯福必须要对德恩有所回报。起初，罗斯福是想让德恩担任内政部 长，但受到了保守派人士的反对，于是他才任命德恩为战争部长。在犹他州，像 德恩这样的非摩门教徒很少能够赢得选举担任公职，他在某一方面肯定有过人之 处。虽然他对于军队一无所知，但在那个军费开支很少、奉行孤立主义的年代里 ，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当德恩无望担当内政部长后，罗斯福先后找到了加利福尼亚州参议员海勒姆·约 翰逊和共和党参议员布朗森·卡廷。但是，这两人都拒绝了罗斯福的请求。最后 ，罗斯福找到了来自芝加哥的哈罗德·伊克斯。罗斯福并不认识伊克斯，但约翰 逊和卡廷两人都向他推荐了伊克斯。伊克斯原本只想担任印第安事务专员，没想 到却当上了部长级官员。路易斯·霍韦打趣说："这是100年来印第安人地位的最 大提升。" 对于司法部长的职务，罗斯福还是又从参议院中提名了一个人--蒙大拿州参议 员托马斯·沃尔什。在1924年和1932年的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上，沃尔什都是大 会主席。在担任公职期间，沃尔什一直致力于调查公司的不法行为，任命他为司 法部长清楚地向世人传递了一个信号：特殊利益集团不可能再逍遥法外了。但是 ，沃尔什已经是古稀之年的老人了。他的社交日程安排得非常满，在宣誓就职的 前三天突发严重心脏病猝然离世--在这之前，他刚刚追求到了一位比他年轻很 多的古巴姑娘，并和这位来自哈瓦那的富有的糖厂女继承人结了婚。最终，他的 位置被任命给了康涅狄格州的参议员霍默·卡明斯（罗斯福本想安排他出任菲利 宾总督）。在商务部，罗斯福已经有了属意的人选，那就是梅西公司的杰西·斯 特劳斯。多年以前，杰西的叔叔也曾担任过西奥多·罗斯福总统的商务部长。但 是，党内的各大巨头，诸如丹尼尔斯、麦卡杜、豪斯上校等人都希望给南加利福 尼亚州的丹尼尔·罗珀安排一个内阁职位，而商务部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为了 安慰斯特劳斯，罗斯福最终任命斯特劳斯为驻法大使。亨利·摩根索原本希望担 任农业部长，但农业组织反对他出任该职，于是他被安排到了农业委员会，后来 该部门成为了"新政"中负责农场信用管理的部门。罗斯福转而选择来自爱荷华 出版商兼农业技术专家亨利·华莱士担任农业部长。同伊克斯一样，华莱士也是 一个名义上的共和党人，罗斯福之前也并不认识他。内阁中的最后一个职务是劳 工部长，在这个问题上罗斯福没有任何犹豫，因为他很早就想任命一位女性担任 此职，他很快就想到了弗朗西丝·珀金斯。劳工部在当时有点流于形式，但是珀 金斯小姐在纽约州政府任职的时候就展示出了她的能力。她同法利和弗林一样， 都是罗斯福的心腹手下。 如同罗斯福所描述的那样，这个内阁是一个"中间偏左"的内阁。三个成员（赫 尔、斯旺森和罗珀）是德高望重的威尔逊主义者。还有三人来自共和党：既有共 和党中的进步主义者（伊克斯和华莱士），也有共和党中的保守派（伍丁）。另 有两人来自参议院（如果算上沃尔什就有三个），还一个是州长（德恩）。内阁 中包括了2个天主教徒（法利和沃尔什），还首次有女性成为内阁部长。而且，内 阁成员也照顾到了各地区的代表性，而且所有人都是在芝加哥会议之前就支持罗 斯福的。罗斯福非常精于政治中的各种细节。同时他也是他同时代人当中最精于 算计，最讲求实际的政治家。他根本就没有和曾与他竞争候选人资格的阿尔·史 密斯和牛顿·贝克商量人事安排，更不用说给他们或他们的支持者什么职位了。 此外，曾经在全国委员会中和他作对的马里兰州州长阿尔伯特·里奇、约翰·拉 斯科布以及朱厄特·肖斯也都靠边站了。罗斯福对于共和党中的进步主义者和独 立人士都能容纳，对党内的竞争者却总是不留情面。不过罗斯福和他们的矛盾是 政治上的矛盾，而非个人恩怨。贝克、拉斯科布、里奇和史密斯都代表着党内亲 企业的势力：民主党内的这部分保守力量至少源自于格罗弗·克利夫兰时期。罗 斯福代表左派，联合了西部的民粹主义者，南部的白人、少数族裔以及大城市里 的产业工人。他不想与自己的竞争对手分享胜利的果实，也不愿意让民主党偏离 他所代表的进步主义路线。在1874年，由于尤利西斯·格兰特否决了"通货膨胀 法案"，导致共和党失去了农村反奴隶制度人士的支持，并使得共和党成为了代 表美国大企业利益的政党。1932年，罗斯福打破了保守主义者对共和党的控制， 使该党成为了自由主义改革的支持力量。 埃莉诺还有些不知所往，她在想自己应该扮演什么角色。埃莉诺在回忆录中写道 ："我曾经试探性地和我的丈夫提过这个问题，我说仅仅在正式活动的时候作为 女主人出现对我来说是远远不够的。我希望他能够让我做些实际工作，比如负责 他的信件往来什么的。但是，他疑惑地看了看我，表示不可能。他解释说，因为 米西长期以来一直在做这个工作，这样一来她会认为我是在企图干涉她的工作。 我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认同了他的解释。"然而，在就职典礼临近的时候，罗 斯福的拒绝让她更加情绪不振。 2月4日，罗斯福乘坐好友文森特·阿斯特的"罗马哈"号游艇开始了为期11天的 环加勒比海旅行。这将是罗斯福就任总统前最后一次休假。这次旅行能让罗斯福 重温一下在格罗顿中学和哈佛的那些美好悠闲时光。阿斯特是《新闻周刊》的创 始人，他是罗斯福哥哥罗西的侄子，也是罗斯福在海德公园寓所的邻居。和罗斯 福一同开始这次旅行的还有西奥多·罗斯福的儿子克米特·罗斯福、威廉·莱茵 兰德·斯图尔德、乔治·贝克以及弗雷德里克·克诺肯。其中，威廉·莱茵兰德 ·斯图尔德出生名流世家，是共和党慷慨的捐助人，乔治·贝克也是一位富有的 共和党人，而弗雷德里克·克诺肯是一位出生上流社会家庭的民主党人。他们和 罗斯福一样都是哈佛的毕业生，是同一家俱乐部的会员，属于相同的社交圈子， 性格爱好很相投。当"罗马哈"从杰克逊维尔起航时，埃德·弗林戏称他们是" 速熟布丁俱乐部①出航"。相比弗林《纽约太阳报》的评论就不那么友好了，该 报用一首打油诗讽刺参加此次旅行的成员早已将"被遗忘的人们抛到脑后"。 起程两天后，罗斯福在给萨拉的信中说："我得到了很好的休息，在船上能享受 到充足的阳光和新鲜空气。文森特是个很体贴细心的主人，我和其他人也都兴趣 相投。"罗斯福认为这次旅行会使自己恢复精力充沛的良好状态。 2月15日傍晚，"罗马哈"号停靠在迈阿密，罗斯福下船后就匆忙赶到了海滨公园 。按照计划他要在那儿为每年一度的美国退伍军人协会野营做演讲。有大约两万 名退伍军人聚集到这个阳光明媚的公园聆听新当选总统的讲话。罗斯福站在他敞 篷车的后座上作了简短的演讲。讲话结束后，他坐回到后座上，与一直站在一旁 的芝加哥市长安东·瑟马克亲切交谈。安东特意赶到迈阿密来请罗斯福原谅自己 曾犯下的政治错误。突然，在离罗斯福座驾不到40英尺的地方连续响起5次枪声。 罗斯福近旁的一位财政部特勤处特工手部中弹，鲜血直流，瑟马克市长也蜷缩着 倒在了地上，站在罗斯福身后的一名妇女腹部连中两弹，还有其他两位听众也受 了伤。罗斯福镇定地坐在车里，紧咬着下颚，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仅仅因为 几英寸之差，他没有受伤。就在这个紧急关头，听众里一位机敏的莉莲太太发现 了枪手，她用手提包猛击刺客的手，打掉了他的手枪，挫败了这个暗杀计划。 罗斯福在回忆录里写道："听到第一声枪响时，我以为只是爆竹声。但接着又响 起了几次枪声。"他接着又写道： 司机马上发动了汽车。我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发现瑟马克市长捂住身体蜷成一团 ……我让司机赶快停车。他在离出事地点大约15英尺的地方停了下来。这时特勤 处的特工大喊着让司机把车开离人群，听到这话他再次发动了汽车，可我又一次 让司机停下了车。我让人把瑟马克抬到汽车后座上，这样他就能快点离开。当时 他还活着，但我觉得他可能撑不下去了。我用左臂搂着他，并把手搭在他的颈动 脉上，当时我摸不到脉搏……车一直开出了大约三个街口我还是感觉不到他的脉 搏。从公园到医院的路上我一直搂着他，慢慢地，他恢复了微弱的脉搏。我记得 自己一直跟他说："安静，汤尼！别动！如果你躺着不动就不会那么疼。" 后来查明刺客名叫朱赛佩·赞加拉，32岁，是一名失业的意大利裔泥瓦匠。他是 单独作案。赞加拉以8美元在北迈阿密大道的一家典当行买下了暗杀用的左轮连发 手枪。被捕后，他对警察说："我一直仇恨有钱人和权贵。我并不恨罗斯福本人 ，我只是恨所有的总统，不管他们是哪个国家的总统。"在瑟马克于3月6日去世 后，赞加拉以谋杀罪被起诉，最终被执行了死刑。 暗杀事件发生后，罗斯福一直留在杰克逊纪念医院等待伤者的消息。瑟马克被推 出急救室后，罗斯福和他讲了几分钟话，然后又探望了其他的伤者。上午11点15 分，他离开医院回到了"罗马哈"号。他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气馁的情绪。莫利在 回忆录中写道： 他回到了船上，又和我们单独在一起了，我们都准备了一大堆同情劝慰的话。然 而，他什么也没说。他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让人感觉不到这个晚上有什么 不同寻常。他还是一如既往，还是那么随和、自信、泰然自若，至少表面上看来 十分冷静。还在竞选时，罗斯福就曾和我提到过可能会有人暗杀他。但嘴上说说 和亲身经历毕竟是截然不同的感觉。我必须承认，那晚罗斯福在"罗马哈"号上 所表现出的镇定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的品质。 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罗斯福所表现出来平常心以及对危险的蔑视让整个国家信心高 涨。罗斯福的勇敢无畏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他的勇气使他的人民士气大振。这件 事为即将到来的就职典礼锦上添花；对于正经历前所未有的高失业率、饥饿、物 质匮乏的国家以及濒临崩溃的银行金融系统来说也是一剂强心针。 当罗斯福乘火车北上时，关于银行破产的传闻正广泛传播。自年初以来，已经有 389家银行关门歇业。当位于底特律的密歇根州两家最大的银行--联合管理信托 银行和第一国家银行宣布无法正常营业后引起了真正的恐慌。该州州长威廉·科 姆斯托克宣布银行歇业8天，并冻结了90万个户头和多达15亿美元的存款。金融恐 慌迅速从密歇根州蔓延开来，引发股市大跌以及黄金大量流入欧洲市场。2月24日 ，在巴尔第摩的银行遭挤兑后，马里兰州州长里奇宣布银行业歇业3天。到了当月 月底，美国所有地区的银行都陷入了危机。人们拿着布袋和纸袋在银行外排起了 长队，纷纷抢着把存款取出来。大家都觉得把钱放在家里更安全。时任摩根大通 银行主席的托马斯·拉蒙特给罗斯福写信说银行业当时的状况"非常糟糕"。整 个国家的金融信用体制正在崩溃瓦解。 这时的罗斯福正在海德公园准备他的就职演说。莫利也于2月27日来到了海德公园 ，并带来了根据火车上所记笔记而草拟的演说辞初稿。罗斯福在淡黄色的标准拍 纸簿上写下初稿的修改稿，一边大声地朗读演说稿，一边对它进行进一步增减和 修改。2月28日凌晨1点30分，罗斯福完成了修改稿，只留下一些待查的问题第二 天完成。罗斯福到达华盛顿之后又添加了演说辞的最后一段，在这段结束语中， 罗斯福恳请上帝给予美国人民指引。 3月1日，总统当选人罗斯福离开海德公园前往纽约市，并在那儿住了一晚。就在 当天，肯塔基州州长和田纳西州州长都宣布该州的银行业停业。当天晚些时候， 加利福尼亚州、路易斯安那州、亚拉巴马州以及俄克拉荷马州也宣布银行业停业 。到了3月4日，包括纽约州和伊利诺斯州在内的38个州都关闭了州内的银行，芝 加哥期货交易所和纽约证券交易所也宣布休市。 和应对迈阿密暗杀事件一样，罗斯福以同样的镇定来面对这次金融业危机。他不 焦不躁，显得平静而又信心十足。人们从他的举手投足中看不到一丝慌乱。萨拉 曾对法利说罗斯福就是个不知道发愁的人，她说："他的特质就是能承担责任， 而且不会被责任压垮。"罗斯福表示，在自己获得宪法赋予的权力之前拒绝对此 次事件发表任何公开评论或采取任何行动。在罗斯福看来，总统胡佛有权采取任 何他认为合适的措施，而自己会等到正式成为总统后再行使权力。同时，罗斯福 也拒绝发表任何联合声明或全面支持胡佛所采取的一切措施。事实上罗斯福这样 的态度不会引起任何异议。因为胡佛仍然坚持"政府有限权力"的观点，他先后 于3月2日和3日两次拒绝了财政部长和美联储主席的建议。他拒绝行使《与敌贸易 法》（一战期间制定）赋予总统的在国家处于紧急状态时的权力，拒绝发布公告 关闭国内银行、禁止黄金出口并限制美元兑换外币。 3月4日，华盛顿迎来了又一个死气沉沉的黎明。阴沉的天空让人感觉漫长的冬季 仍迟迟不肯离去。无家可归的人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在凄冷萧条的大街上四 处寻觅着施舍早餐的地方。光秃秃的树下，被降下一半的国旗在风中无精打采的 飘动。这是为了纪念参议员史密斯的辞世。这座城市似乎被蔓延全国的忧郁情绪 所笼罩。上午10点，罗斯福开始了意义非常的一天。他首先来到圣约翰圣公会教 堂。圣约翰教堂和白宫仅隔着一个拉斐特广场，在那儿，他和他的家人、同事、 内阁成员及其家人，总共近百人一起参加了例行的祈祷仪式。应罗斯福的要求， 格罗顿中学的老校长皮博迪主持了祈祷仪式。在朗读了公祷书中的选段后，老皮 博迪做了一段特别的祈祷，他恳请上帝"赐福给您的仆人，美国总统罗斯福"。 罗斯福自己选择了赞美诗和圣歌，并和唱诗班一起虔诚地唱起了"先贤之信"和 "千古保障"。仪式结束后，罗斯福仍在圣像前跪了一会儿，他用双手捧着脸， 独自一人祈祷着。 快到11点时，身穿笔挺的条纹裤和燕尾服，头戴丝绒礼帽的罗斯福抵达了白宫北 门前的门廊。罗斯福再一次打破常规，当总统一行已经在白宫东厅聚齐时他仍坐 在车里。很快，胡佛来到了罗斯福的车里，按照事先的安排坐在罗斯福的右边。 而埃利诺则和胡佛夫人同坐在第二辆车里。这个由7辆车组成的车队由一队骑兵护 送，向着两英里外宾夕法尼亚大道上的国会大厦行进。路途中，罗斯福曾试着与 胡佛交谈，但胡佛除了询问罗斯福是否可以为他的行政助理安排职位之外别无它 话，两人一直保持着沉默。幸而这段路程并不长，避免了沉默所带来的尴尬。就 职典礼结束之后，虽然两人时常近在咫尺，却再也没有见过面。胡佛这位被选中 的替罪羊从此退出了政坛，只在四年一次的共和党大全国大会上出现过几次，这 让民主党的一些人很是窃喜。 按照惯例，副总统首先宣誓就职。前任副总统兼参议院议长查尔斯·柯蒂斯站在 参议院的讲台前，同当选副总统约翰·南斯·加纳一起宣誓。随后，他宣布第72 届参议院无限期休会。下午两点，加纳宣布组成第73届参议院并宣布参议院复会 ，以便审核罗斯福的内阁提名。在仪式结束的时候，大家迅速转往国会山的东侧 广场。当千余名嘉宾就座完毕之后，军号响起，座席上的众人兴高采烈地讨论着 眼前的盛况。紧接着，红地毯上穿戴整齐的海军乐队奏响了"总统进行曲"。在 音乐声中，富兰克林·罗斯福挽着他的长子詹姆斯，开始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14 6英尺以外的演讲台。目睹此情此景，负责现场报道的资深主持人埃德·希尔颇有 感叹地说："如果这个人有勇气凭着毅力从瘫痪在床的境地中站起来，有决心和 耐心重新学会走路，那么他就一定有带领这个国家走向复苏的潜质。" 美国联邦大法官查尔斯·埃文斯·休斯身着黑色长袍，站在主席台的中心迎接他 。在休斯身旁的桌子上，放着克拉斯·范·罗森福1650年带到新大陆的荷兰家庭 《圣经》。罗斯福两次就任纽约州州长时，都曾将手放在这本《圣经》上宣誓。 《圣经》被翻到"哥林多前书"第13章13节，上面写着："如今常存的有信，有 望，有爱，这三样，其中最大的是爱。"罗斯福提议自己全文重复誓言，而不是 像以往那样只是回答"我愿意"，休斯同意了这个建议。于是在休斯吟诵宪法条 文的同时，罗斯福也跟着重复道："我，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郑重宣誓： 我必忠诚地执行合众国总统的职务，并尽我最大的能力，维持、保护和捍卫合众 国宪法。"最后大法官照例说了一句："所以，请我主帮助我。"罗斯福也重复 了这一句，结束了宣誓。 宣誓结束后，罗斯福与休斯握了握手，然后转过身面对所有观礼的观众。议会大 厦外40英亩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大约15万名民众。这时，广场后部的第五野战炮 兵团鸣响了21响礼炮。在礼炮鸣响的同时，太阳也破云而出，一扫天空的阴霾。 新任美国总统恰好在此时出现在他的人民面前。罗斯福对大家说："今天，对我 们的国家来说，是一个神圣的日子。"在后面的演讲中，罗斯福一直强调要遵从 上帝的指引。演讲中人们一直保持着肃静，大家都在体味这个历史性的时刻。从 始而终，罗斯福都表现得坚定而从容，他的话语让人们信心倍增。他说："这个 伟大的国家会一如既往地永存，它会复兴和繁荣起来。因此，首先让我表明我的 坚定信念：我们唯一应该害怕的就是害怕本身--一种莫名其妙的、丧失理智的 、毫无根据的恐惧，它会把转退为进所需的种种努力化为泡影。" 罗斯福的演讲进行了15分钟。这是一个简短的总统就职演说，但却给人留下了深 刻的印象，就其现场的效果而言，甚至超过了林肯当年著名的第二次就职演说。 在演讲中，罗斯福还提到最紧迫的问题就是就业，而在这个问题上政府应该发挥 主导作用。他说："整个国家需要我们行动起来，马上行动起来。"在简短的介 绍了他的计划后，罗斯福说他会向国会提出"一个灾难深重的国家在一个灾难深 重的世界中所必须采取的措施"。如果这个措施不被国会所采纳，"我将决不回 避显然义不容辞的责任。我将向国会要求对付危机的最后手段--在紧急状况下 发动战争的总统特权，这是在国家确实遭受外敌入侵时应该授予我的权力。"就 在国家急需强有力的领导的时候，罗斯福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演讲的最后，他 恳求上帝的保佑："愿上帝保佑我们大家和每一个人，愿上帝在未来的日子里指 引我。" 弗朗西丝·珀金斯回忆说当时的场景就像是一个让大家重拾信心的复兴布道会。 罗斯福非常了解民众的精神需求。人民所需要的是希望而不是绝望，而他给予人 们的正是希望。罗斯福并不是一个总是把上帝挂在嘴边的人，他也并不认为自己 所做的一切都是奉上帝的旨意。他的信仰坚定而简单。他也总是愿意与人分享他 的信仰。 他的这篇演讲在国内掀起了一股热潮，人们都对他交口称赞。胡佛时期的悲惨岁 月都成了昨日往事，没有人怀疑新的时代即将拉开帷幕。美国钢铁公司总裁迈伦 ·泰勒说："我想和人们一起与大萧条战斗到底。"纽约中央银行主席弗雷德里 克·威廉森非常欣赏罗斯福这篇简短有力的演讲，他称赞道："我认为罗斯福在 这篇演讲中直截了当的态度会立即在全国引起反响。"美国银行业协会主席弗朗 西斯·西森说："我认为这篇演讲非常激动人心，能够唤起美国人民合作与自信 的精神。"媒体和国会都一边倒地对罗斯福表示了支持。 雷蒙德·莫利吹嘘说："他已经接过了美国这艘大船，调整了它的方向。"埃莉 诺说得很简单直接："他的演讲给人的印象非常深刻，也让人有些担心。" 在白宫用过便餐之后，罗斯福站到了检阅台上。这是纳什维尔市安德鲁·杰克逊 家族门柱的仿制品。对于党派观念严重的民主党人来说，希柯利家族的战斗精神 （而不是托马斯·杰斐逊的那种精神）是整个民主党的活力和血性，大家都不遗 余力地希望把罗斯福打上杰克逊的烙印。罗斯福非常喜欢阅兵，1933年的总统宣 誓游行队伍有6英里长，由40个游行方阵以及各州的代表组成，是美国历史上最壮 观的游行。罗斯福希望约翰·潘兴将军担当阅兵总指挥，但是老迈年高的潘兴已 经在亚利桑那州卧病在床，只好由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代替。在三个小时的 游行检阅中，罗斯福和麦克阿瑟始终肩并肩地站在一起。塔曼尼协会的成员在阿 尔·史密斯的带领下身着盛装代表纽约州参加了游行。他挥舞着他那顶著名的棕 色礼帽向罗斯福和观礼台上的人们致意，罗斯福也向他挥动礼帽以示回礼。一群 非裔美国人在游行上发出了最尖锐的政治宣言。他们推着轰轰作响的割草机走在 宾夕法尼亚大道上，这是对胡佛关于"如果罗斯福获胜，街上将会长满杂草"的 预言的讽刺。暮色降临的时候，总统离开观礼台回到了白宫。在那儿正在举行一 个有3000位客人参加的招待晚宴。罗斯福避开人群，悄悄地上楼来到了林肯书房 。得到通知的新任内阁成员都已在那儿等待着他。接下来，罗斯福主持了内阁成 员的集体宣誓仪式，由最高法院大法官本杰明·卡多佐安排各内阁成员按次序宣 读誓言，第一个宣誓的是国务卿赫尔。罗斯福对大家说："从没有任何内阁成员 以你们这样的方式宣誓就职。我非常高兴，所有人的任命都顺利地获得了通过。 " 从书房出来后，罗斯福赶到楼下与应邀前来参加就职典礼的13名小朋友见面。这 些来自沃姆斯普林斯的孩子都有肢体障碍。当晚，罗斯福和埃莉诺还在国宴厅与 罗斯福家族的72位成员共进了晚餐。表亲艾丽丝称之为"家族盛事"，她说：" 我带着愉悦的心情参加了晚宴，并且度过了一个精心安排的美妙夜晚。"埃莉诺 邀请了很多亲戚来参加在华盛顿音乐厅举行的就职庆典舞会。共有8000人参加了 这个舞会，每对舞伴要支付150美元。这些钱都被捐给了慈善事业。 罗斯福却并没有参加这个舞会。晚宴结束后他就回到了楼上的林肯书房。他和路 易斯·霍韦在那儿谈论着一天中所发生的一切。为了这一天，他们已经等待了22 年，这两位老战友一起回忆着往昔的岁月。晚上10点30分，总统房间的灯熄灭了 。 第十五章 百日新政 我想是时候喝杯啤酒了。 --富兰克林·罗斯福 1933年3月12日 人们常常容易夸大政治活动和军事指挥的相似性和相通性。但罗斯福在就任总统 后的第一个100天里为稳定国家所做的一切与尤利西斯·格兰特将军在内战期间为 维护国家统一所做的贡献确实不相上下。他们两位都勇敢地承担起了重任，并大 胆地将它托付给他们的下属。他们总是能坚定下属们的信心，使之发挥出最大的 潜能。罗斯福下令银行业暂停营业的关键举措挽救了整个行业，这和格兰特当年 在战争的紧急关头所做的军事决策是何等相似！内战中联邦军队也曾遭受惨败， 是格兰特鼓舞士气，背水一战才使战况出现了转机。1933年3月，美国的金融系统 处于混乱之中。罗斯福就像当年的格兰特一样，从容镇定地采取了措施，并给他 的下属们发出了清晰的指令。他曾在就职演说中说："国家需要我们行动起来， 马上行动起来。"事实证明他没有食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