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子很想说“谢谢你送我回来”,可是,害羞得说不出口,正犹豫着该说什么时,已经到家了。 “改天来我家玩,今天你请我吃饭,下次我做点心给你吃。” “不用了。” 多摩笑着这么说,跨上脚踏车往来时的路骑去。夕子大叫再见,他稍微回过头就往前骑走了。夕子目送着他,直到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消失在尽头。她想,倘若发现悲伤哭泣的人,希望自己也能激励那个人,就像今天多摩为她做的种种。 那之后,直到运动会的全体练习,她才有机会再跟多摩说话。所有初中二年级生都在操场集合,坐在排成阶梯状的长椅上,手上拿着两面不同颜色的大牌子,配合音乐,听从老师的指挥举起、放下。正确举起牌子就能呈现有层次感的漂亮图案或文字。夕子坐在倒数第二排,旁边就是多摩的班级,多摩坐在夕子上方,也就是最后一排。多摩踢夕子坐的长椅子,夕子回过头,他就装出没事的样子,或用鼻音怪腔怪调地哼着老师放的音乐。所以,夕子光顾着笑,好几次没跟上举牌的时间点,挨了老师一顿骂。练习是一个礼拜两次,每次都练到傍晚,学生们脸上映着红色的夕阳,不断上上下下举着牌子。 一次练习时,夕子悄悄坐在多摩旁边。 “你怎么会坐在这里?” “我拜托朋友跟我换了位子。” 坐在夕子原来座位上的朋友,笑眯眯地转过头来,握起小小的拳头,向夕子做出“加油”的姿势。周围的学生发现夕子特意换了位子,都看着两人窃窃私语,坐在多摩隔壁的同学也不停地戳多摩的侧腹部。 “笨蛋,快回去你的位子。” “为什么?老师又没发现,没关系啦,坐近一点才能听到多摩说的所有笑话嘛。” “我不喜欢你坐我旁边。” 夕子坐回原来的位子,沮丧地举起、放下牌子。 运动会当天,多摩不用出场比赛时,就跟朋友在学生席和监护人席之间穿梭追逐,挨了老师一顿骂,却还是受不够教训,跑到夕子的座位说:“你还在吃便当啊。” “不用你管。” 夕子继续动着筷子,还没摆脱“我不喜欢你坐我旁边”那句话的打击。 “荷包蛋给我。” 夕子默默用筷子夹起荷包蛋送到多摩嘴边,多摩像雏鸟般张开大嘴,一口吃掉了荷包蛋,看得夕子笑了起来。多摩动着嘴巴,又一溜烟跑掉了。多摩加入了拉拉队,绑着红色头巾,配合击鼓的三三七拍子,挥起双手的模样英姿焕发。各年级接力赛时,多摩是最后一棒。但是,前面的队员掉了棒子,所以多摩很晚才起跑。夕子和其他学生虽然不同班,还是声嘶力竭地为他加油,终于渐渐缩短了距离。他跑得比谁都快,可是差距太大,怎么也追不上,最后还是以些许差距列居最后。多摩把代表最后一棒的布条交还给工作人员时,仍是满脸的不甘心,但是,大家在操场排排坐进行闭幕仪式,看着国旗降下来时,他又笑着跟朋友打闹起来了。夕子这才安下心来,那正是他平常把眼睛眯成一条线、嘴巴往两旁咧开、露出牙齿、极具亲和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