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电视文化的批判,笨笨见过许多,但像《娱乐至死》(Amusic outselves to death)的角度还是第一次见到。在这本书中,Neil Postman把电视作为一种“媒介”来思考,思考的对象并不是电视传播信息的内容,而是电视——作为传播信息的媒介——这种形式本身。绕到屏幕后、甚至镜头后边看电视,Postman的境界高人一筹也就不足为奇了。给手术刀做手术,在外科医生中自然上了层次。(旁人曰:没见过世面吧你,不过是个磨剪子抢菜刀的……)
全书共分两部分。在第一部分中,Postman泛泛地讨论了媒介对人的影响——媒介是隐喻,是认识论,它不仅是我们获取信息的方式,同时也决定了我们将获取什么信息、以及我们如何看待这些信息。因此,媒介作为一种“形式”,它本身也无可避免地属于内容的一部分。在讨论媒介对人施加影响的过程中,Postman使用了信息—行动比的概念,即:我们所接受的信息究竟有多少能促成我们的行动。以这一指数衡量,电报的发明为平面媒介带来了划时代的改变:新闻在超越时间和空间局限的同时,也打破了我们信息—行动比的平衡,人们每天开始摄入大量与生活毫无关联的信息,电报使公众话语变得无聊而且无能。
在这一基础上,Postman在第二部分着重探讨了电视作为一种媒介对人们的生活发生的影响。Postman认为,电视使得一切成为了娱乐——在主持人的一句“好……现在”之后,无论精彩、刺激还是恐怖的新闻都一闪而过,久而久之,人们再不需要严肃对待信息。电视作为信息传播的媒介具有切换快、信息量大的特点,这在进一步影响人们信息—行动比的同时也传递着一种“广告文化”——广告对人的影响已经渗入了思维模式层面,在电视时代,任何信息想要被接受,就必须“打扮”自己。电视把一切变成了娱乐,我们娱乐至死。
隐藏在书中的俏皮话之后,某没谱青年可以看到Postman对于人类文化发展的深层次忧虑。George Orwell在《一九八四》中警告了人们“焚书”的危险,但这种“焚书”是暴政政权的行为,于自由世界总还不致无药可救。真正令Postman担心的,是电视文化造成的人们认识论的改变,这种认识论的改变会造成人们自发的对于书本的背离——表面上看,背离的是有形的书本,在深层次,公众话语远离了一种逻辑有序、条理清晰的思维方式,变得愈发无聊而无用。这种对书本的背弃是自由世界的自发行为,因此比“焚书”更加危险——自发行为在推进过程中不会受到反作用力,这种推进很可能成为一种不可逆的过程,从而对文化、对自由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当然,Neil Postman所叙述的终究是美国故事。某没谱青年认为,在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地方,电视还远没有达到“洪水猛兽”的程度——电视传播信息的范围毕竟有限,不至于造成信息的过度泛滥,人类文明面临的主要问题依然是“焚书政策”。其实,即使在Neil Postman生活的美国,电视“自由主义”的问题也远没有绝对化——即使再离经叛道,电视也只是把天主教的布道变成娱乐,还不敢拿拉登的组织广告一把,娱乐一把。从这点意义上说,Neil Postman看到的“信息垃圾”只是在一定范围内而言,美国人距离彻底的“解放思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哈。
不过,即使《娱乐至死》抨击的仅仅是美国的现实,也并不妨碍它成为一本很好看的畅销书。Neil Postman的用笔十分老到,张弛有度,嬉笑怒骂,于俏皮话中极好地阐明了自己的观点,读起来绝对算是一种不错的娱乐。也许,这对于忧虑电视“娱乐文化”的Neil Postman而言,也是一种绝妙的反讽吧。
解剖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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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Amusing Ourselves to Death
作者: [美] Neil Postman
出版社: Penguin Putnam Inc USA
副标题: Public Discourse in the Age of Show Business
出版年: 1986-11-1
页数: 192
定价: GBP 11.39
装帧: Paperback
ISBN: 97801400943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