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来《乳与卵》的结尾,简直是一个类似的惊悚片的大结局。小说毕竟和电影不同,电影的主角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脱我们的视线,然而,《乳与卵》中,我们一直借助着“我”的眼睛从头至尾透视了“卷子”和“绿子”的东京之行,却从来不知“我”是什么样子的,这个悬念从头至尾都隐藏着。
在小说的最后,作者终于为我们揭示了“我”的身体:正中央是乳房。在那里有着与卷子没什么区别的小小隆起。尖上则是颗粒状的褐色乳头,让人有点哭笑不得。低低的腰部显得又圆又钝,肚脐被一圈赘肉所包围,旁边有好几道横线在打着漩涡……至此,“我”的样子终于出现在了读者的视线中。
“我”生活在东京六年了,作息时间是每天睡到中午才醒,说到工作的时候,我回答卷子说:“蛮好的”“我可是太一帆风顺了”……但其实,工作只是“一种近似于希望的东西,而它却自动累积着我的年龄”……“我”一想到这里,全部的思绪就戛然而止,动弹不得。
“我”搬过两次家。现在住在一栋两层楼的老建筑物中,在尽头没有门牌的房间:“地方很窄,别客气”。因为是一个人搬的家,所以也是自己消灭壁虱。用粗针使劲儿往塌塌米里扎,加上又要搬行李,然后被杀虫剂的针尖扎进脚掌心——可是“我”就这么带着类似“脐带”一样的杀虫电线睡着了。这就是我在东京,被自己当作笑话来讲的辛酸而孤独的生活。
“我”一直在看着已经完全衰老的“卷子”,和处在也许不自知其年华有多美好的“绿子”。眼看着她们两人的困惑,“我”作为一个中立的角色,甚至在她们两个痛哭嘶喊的“击卵”高潮中,也未置一语,只是茫然旁观。也许,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再次塞给绿子5000日元,并承诺要把未放的烟花留到明年而已。
六年前,在“我”未来京都之前,我和卷子绿子曾经住在一起相依为命。然而六年过去了,卷子无可阻止的衰老,干枯瘦弱的一塌糊涂。而绿子变成了敏感而痛苦的青春期女孩,时刻面临着对人生的困惑和质疑。
想象一下“绿子”的生活吧,为了防止自己说出伤人的话,而不肯再开口和母亲讲话。将自己独自的挣扎都写在日记中。每天晚上一个人在家中渡过,也许深夜还要面对烂醉归家的母亲。“我”和卷子绿子一起住的时候,卷子是很少“醉”的吧。然而现在呢?“我”无从推测,只是在“卷子”说,我每天晚上回家都是要看一眼绿子的熟睡的脸的时候,“绿子”在小本上,用划破纸的力度写下:真恶心¬——显而易见,卷子说的不是事实。
事实究竟是什么样子呢?事实上,绿子认为卷子很愚蠢,很可怜。她想要快点赚钱给妈妈,好让她不再那么辛苦。却又感到害怕和茫然,因此她几乎憎恨起了自己的出生。为什么要出生呢?我以后一定不会生孩子。她日记中反复的表达着自己的困惑。
卷子是低级酒馆的陪酒女郎,因为年纪大,在酒馆里还兼任服务生,什么脏话累活都一概承担。年轻时被本来就有女人的男人抛弃,并生下了一个孩子。女儿问,你究竟为什么要生下我呢?然后就不肯再和她说话。40岁了却一心想做隆胸手术,妄图用硅胶,透明质酸等东西来填充自己……与其是说做隆胸手术,不如说,是妄图通过隆胸填充生活吗?
最终,卷子没有做什么隆胸手术,绿子终于开口和母亲说了话,母女俩痛哭一场,以诡异的击卵方式,结束了彼此无声的冷战和对抗。而“我”,在送走她们之后,也结束了提前到来的月事,又回到了与包裹自己的身体,或许这才是我们每个人都不得不面对的,孤独的真相。
被隐藏的“我”
对“被隐藏的“我””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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