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了几次，都是失败。床上功夫练不成，让我非常沮丧，但这不能阻止我每天晒太阳的兴趣。今天我挑选的地点是一处青砖绿瓦的屋檐上，阳光正猛烈，晒得全身毛皮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屋檐下，有几个侍女在闲聊，她们笑声不断，勾起了我的兴趣，于是竖起耳朵聆听。 侍女甲：“我从没想过神君大人居然有玩虐待的兴趣，听说那猫妖第一天侍寝的时候，他就用了皮鞭捆绑！” 侍女乙：“就算他床上喜欢用些手段，但是那只猫能攀上这棵大树，也值了，绝对可以一步登仙！” 侍女丙：“神君不是向来挺清心寡欲的吗？以前红杏仙子倒追他那么多年，他都没动过心。” 侍女甲：“哎呀，说不准神君就爱野性点的调调，反正现在那只猫已经专宠了，神君晚晚都离不开她，据说前几天做得连床都塌了，还是小林总管去收拾的。” 侍女乙：“我是那只猫就好了，不用辛辛苦苦修炼那么久了。” 侍女甲：“就你这个小身子板，能承受神君多久？别异想天开了！” 侍女丙：“其实我想问的问题只有一个，神君一晚上能做多少次？好歹他也是天界第一战将啊！” 侍女甲：“其实……我听过一点儿内幕……但不方便说啊！” 侍女乙、丙：“是朋友就不要遮遮掩掩！” …… 最后那声她们一块儿喊得很大，然后又迅速恢复低语，我好奇地想了很久，觉得里面“朋友”这个词似乎最重要，可是为什么是朋友就不要遮遮掩掩？朋友是什么？我不懂。 又听了半天，我觉得索然无味，打了个哈欠，正想继续睡下，没想到远处传来了娃娃的呼唤声，“苗苗大人！你到哪里去了？苗苗大人！” 上次她来抓我去洗澡，再上次她是抓我去念书，再再上次……反正那家伙来找我绝对没好事，所以我赶紧将自己的身形缩了缩，闭上眼不理她。没想到她居然借了把梯子，爬上来看着我气喘吁吁地说：“苗……苗苗大人……娃娃总算找到你了，神君大人叫你去书房有事呢。” 我不高兴地甩了一下尾巴，没想到尾巴尖不小心扫到梯子上，她尖叫一声连着梯子掉了下去。台下三个闲聊的侍女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然后浑身发抖地趴倒在地，口中叫道：“苗苗大人恕罪。” “娃娃！”我没理旁边的几个家伙，迅速变成人形跳下，跑去围着面青鼻肿的她团团转，“我不是故意的……” “没……没关系……被苗苗大人殴打是娃娃的荣幸……”娃娃一边掉着眼泪一边说，她额头破了，在不断地流血。 再迟钝的我也明白这样不对，赶紧抱起她就去找碧青神君。路上娃娃发现我前进的方向，立刻抓着我叫：“这点小事绝不能去找神君！他会生气的！你……你送我去小林总管那儿就好。” 于是我听话地在她的指点下，往大厅跑去，小林停下手边工作，看着受伤的娃娃，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习以为常地吩咐旁边帮忙的侍女，“你带她去药房抓点药涂上去就好了，这丫头总是笨手笨脚。” “我也要去！”我赶紧举手。 小林和娃娃却一起劝阻道：“神君大人正在找你，你还是先过去吧，这点儿小事我们自个儿能解决。” 他们俩的表情非常坚定，可是我死活不肯走，直到小林威胁说再不去找碧青神君就要被关禁闭后，我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大厅。路上，我想起娃娃的眼泪，突然发现自己忘记说些什么，于是又折了回去，却在门口听见娃娃对小林哭诉，“总管大人你行行好吧，娃娃想换地方。” 小林叹口气说：“你以为我不想帮你吗？可是现在谁也不愿意去，娃娃你不是一直努力想做侍女总管吗？继续努力下去吧，总会有回报的。” 娃娃的哭声更大了，“我怕我还没做成侍女总管就没命了……苗苗大人的力气好大，她每次和我玩滚地游戏，我都滚得一身青紫。” “忍忍吧，晚点儿我再想办法找人和你调调，谁让你那时候抽签输了。”小林的声音很无奈。 我听见娃娃越哭越凄楚，赶紧走进去，他们俩见到我回来有些目瞪口呆，讪讪地说不出话来。 捧起娃娃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我轻轻地吻上她的泪水，小声说：“娃娃，不要哭……” 我以为这句话可以抚平她一切痛苦，赶走一切伤心……可是，娃娃看着我的眼睛却非常闪缩，非常畏惧。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似乎和我想的不一样，可是我说不出这种差异在哪里。 这种感觉很讨厌！ 纷乱的情绪涌上心头，怎么也无法排解，我见小林与娃娃根本不希望我留在那里，只好独个儿去碧青神君的书房。他正拿着粗大的毛笔在一张白纸上乱写乱画，见我进来，轻咳两声，将毛笔塞入我手心说：“我教你写自己的名字。” 我看着桌上的白纸上画满了大大小小却又同样的符号，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这是苗苗，”碧青神君温和地说，“是你的名字。” 我不想写字，放下笔蹭入他怀中。他的怀抱很冷，我却感到阵阵温暖，足以赶走刚刚讨厌的情绪，想依恋其中。 “怎么了？莫要偷懒，快写字。”碧青神君轻轻地敲敲我的脑袋。 平日里他让我写个“一”字都千难万难，可是今天，我很顺从地握起笔，认认真真地画起他刚刚写的符号。 “不是这样握笔的。”碧青神君伸出手，他的手很大，足以将我的手完全握在其中，握得紧紧的，并牵引着我，将笔蘸满墨，在纸上慢慢描绘起来。 “苗苗、苗苗、苗苗……这是你的名字。”他说。 “苗苗、苗苗、苗苗……这是我的名字。”我记。 夜幕渐渐落下，我在他的怀里就这样一直写、一直学……直到驱走一切的不安。 月上中天，在重重努力下，我已经可以将“苗”字写得端正些了。 碧青神君问我今夜是否还要在此睡下，我抬起头看着天界比凡间更圆更亮的月亮，摇摇头，然后帅气地一甩尾巴跃出门。我并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爬上玄青宫最高的大树，坐在树枝上摇晃着双脚，看着月亮内隐约可见的宫殿发呆。 夜寒露重，蓝紫色长发被悄悄打湿，我脑中一片空白，浑然不觉冷意。娃娃畏惧的眸子一直出现在眼前，许久后，猫的直觉终于让我惊悟这种感觉叫讨厌，即使是再恭敬的话语，再配合的举止，依旧掩饰不去她讨厌我的事实。 碧青神君府内所有人的眼睛都如娃娃一般，他们看着我微笑，对我讨好，可是没有人喜欢我，没有人欢迎我…… 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苗苗？这个问题让我歪着脑袋想啊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我已经不再欺负人了，也没有到处打架，自从那次搞过破坏后也没有再次捣乱，为什么大家还是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苗苗不乖？不听话？ 月光柔柔，照亮了整个天空，萤火点点，四周飞舞，将天界的夜色点缀得格外美丽，也将我衬托得格外寂寞。 我终于开始怀念落英山的日子，和银子每天打打闹闹的日子，那时候老虎总是跟在我后面转来转去，黑熊时不时会送我鲜鱼，白兔受了欺负就逃到我身后躲避，牛魔王哥哥也会携着罗刹嫂子一块儿来看我，带来各式各样的玩具，他们的笑容都很开心很真挚。 虽然没有美味佳肴，亦没有柔软的床铺，可是每一天我都很快乐很幸福。如今他们都不在了。随着落英山被地震这个叫天劫的妖怪毁灭后，他们都不在了。留下苗苗一个人独自待在天界，望着月亮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我开始渐渐明白为何自己见到落英山的废墟时心里会难过，开始理解为何自己喜欢依偎着碧青神君…… 因为他喜欢我，是这里唯一真心喜欢我疼爱我的人……这种感觉让我不愿意离开他。 可是我还是不快乐，怎样才能让大家喜欢我？这个问题太过深奥，让猫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思索到最后导致我脑袋疼痛不堪，终于放弃思考下去，继续呆呆地看着月亮出神…… 耳朵在寂静的空气中抖了抖，远处传来微弱的哭泣声，猫的好奇心让我忍不住跳下大树跑去寻找声音的所在。 玄青宫里的连月湖，湖中有座竹子扎的凉亭，连着九曲十八弯的竹桥，而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 我踮着脚悄悄地靠近凉亭，却见锦纹在里面哭得一塌糊涂，她美丽的妆容全部被泪水涂花，精致的发型被风吹乱，漂亮的衣服亦被胡乱拿来拭泪……原有的风姿荡然无存，哭得像个孩子。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泪水，心里更是不解，鱼不是没有眼泪的吗？她到底在哭什么？ 于是我轻巧地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用我唯一会的一句安慰人的话对她说：“锦纹，不要哭……” 锦纹呜咽着回首，见到是我，吓得再次瘫软在地，只是低头求饶道：“奴婢锦纹无意冲撞苗苗大人，请恕罪。” 我伸出手，挑起她的下巴，认真地看着那对哭得通红的眸子，里面充满恐惧与厌恶，就和娃娃的眼睛一模一样。 于是我小心地将困惑已久的疑问问出口，“你……是不是不喜欢苗苗？” “没有！绝对没有！”锦纹不停地摇头。 “那你为什么哭？”我不解地问。 锦纹的眼色更加闪缩，她犹豫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我见状肯定地说：“你不喜欢我。” “我……” 我拉着她的手臂，斩钉截铁地说：“为什么你们不喜欢我？告诉我答案！” 步步紧逼，锦纹终于崩溃，她哭着一巴掌向我脸上甩来，大声骂道：“谁会喜欢你这种粗鲁的妖怪！你爱吃我就吃掉算了！少说这种话！我再也不要受这个气！” 猫吃鱼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我抬起手拦下她的攻击，稍微有些用力过猛，竟将她推倒在地。 我正要去扶她起来，锦纹却继续骂起来：“我恨你！完全没脑子的家伙！做任何事说任何话从来不会顾及别人想法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 “可是……碧青神君喜欢我……”我垂头丧气地搓着衣角，努力将自己最后一块阵地抬出。 “所以我更讨厌你！我自幼在龙宫学习媚术，为了获得上位神仙欢心，花了多少心血去学习琴棋书画！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做就能获得他的欢心？为什么你还能装出那么无辜的样子来和我说他喜欢你！”锦纹吼完后，擦擦眼泪，继续骂，“你赢了就自个儿笑去！不要来这里嘲讽我！我已经受够了！受够了！” 我不明白锦纹的意思，只知道她的声音中充满愤怒，这种愤怒让我不安，于是不停地对她反复说：“锦纹……不要哭……不要哭……” “我最后一线希望已经没有了……没有了……”锦纹的骂声突然变细，她坐在地上呜咽起来，口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语，“小娴，是姐姐无能……无能……” “小娴是谁？”我不解地问。 锦纹却突然跳起来，像个斗鸡一样对我说：“告诉你，不准打她主意！要吃就吃我！随便你吃！但以后休想命令我做任何事！” 说完后她转身就跑，我没有追，只是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帘?…… 我脑子里乱得像团糨糊，无论如何也整理不过来。锦纹的话很费解，但有一点我是明白的，就是自己的直觉没有错，她们都很讨厌我。明白这点后，我心里仿佛被针刺着般痛，痛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寂寞再次席卷全身，让我突然讨厌起这个地方，讨厌起这个玄青宫来。 于是我悄悄地趁着夜色离开了，胡乱走着，直至清晨氤氲的雾气包裹整个天界，将所有的景物遮掩得似梦似幻，让不认识路的我更加迷失方向，很快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突然想起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我要去哪里？我可以去哪里？ 天界没有山林，只有宫殿，我见到远处葱郁竹林中有座假山，于是走进去，躲在假山的山洞里，抱着尾巴蜷缩成一团。 看着外面的竹影摇动，听着风吹过的声音，总是惊得我探出头四处查看，发现没有任何人过来时又有些患得患失。这种既不想被人找到，又渴望有人来寻找的矛盾心情无法理得清，最后想着想着，我终于睡着了。 远处传来的声音将我从睡梦中惊醒。我小心翼翼地走出山洞，探头探脑地往声音传来处观望，见一位穿着黑色镶珍珠纽扣长袍的男人斜躺在林间竹亭中，男人的头发有火焰的颜色，又犹若丝绸般顺滑，长长地凌乱散落。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好像太阳一样灿烂，偏偏被充满情欲的色彩遮掩。他的双唇很薄，紧紧地抿着，却又在一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他的下巴很尖，显得整个脸型更加俊美。 最奇怪的是，他的长袍是解开的，露出结实的胸脯，而有位穿着黄色薄纱衣的美丽女人正坐在他身上有节奏地起伏，不停地发出娇喘声和尖叫声。 他们在干什么？我好奇地又将头探出了些许，想走近点儿认真地观察。没想到那个男人的视线越过女人的肩膀，直直向我看来，嘴角的弧度却更大了。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出去打个招呼吧，于是我大大方方地走出竹林，尽可能有礼貌地摇摇手大声说：“你们好！” 男人见我出来后为之一愣，而正在不断律动的女人，却全身僵硬地停下，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我如见鬼似的叫了一声，然后跳下男人的身体头也不回就跑了。 又被讨厌了，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对？我垂头丧气地低下头，心中更是沮丧。 男人突然笑了起来，他随意地将衣服披上，起身走到我面前，从头到脚打量片刻，又和颜悦色地问：“你是哪家的妖怪？怎如此大胆？” 我见他态度和蔼，似乎不像讨厌我的样子，于是老实地说：“我是花苗苗。” “花苗苗？”男人皱起眉，思索片刻，“我好像听说最近确实有哪家仙府养了只猫……” “听了别人的名字也要说自己的名字啊。”我认真地抬头问。 “呵……”男人突然笑起来，他伸手摸摸我的蓝紫色长发后说，“我叫敖云。”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我继续问。 “幽会。”敖云看着我的眼神更加古怪，他的手抚上我的脸，细细端详起来，不久后笑着问，“莫非你至今不通人事？” “什么是人事？”我不解。 他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只是责怪地说：“你刚刚将我幽会的对象惊跑了，是不是应该赔偿我？” “怎么赔？”我还是懵懵懂懂。 “你来代替她做完刚刚没完成的人事好了。”敖云俯下身，伸出双臂将我环绕其中，他的呼吸在我颈间环绕，有些痒痒的。红色的头发与蓝色的头发交织，有艳丽的靡靡气氛。我好奇地睁大眼，想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这个小妖怪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伸手拉我跨坐在腿上，又轻轻解开腰带。 听他提起这个伤心事，我顿时难过地垂下耳朵，小声地说：“因为……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别人喜欢我。” 敖云的动作突然停住，眼中满是玩味，“是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吗？” 我确实很喜欢和娃娃、锦纹玩……所以认真地点点头。 “那个家伙一定没眼光，不如换我来喜欢你、宠爱你如何？”敖云笑着点了一下我的鼻子，“只要乖乖地听话，我就带你回龙宫做姬妾。” “好啊。”这个男人身上有我喜欢的鱼腥的味道，他贴心的安慰更让我感动不已，于是连忙点头。 敖云不再说话，而是将我的上衣脱下，并吻上我的肩膀，点出数朵桃花。 我突然想起罗刹的叮嘱，赶紧拉回衣服叫道：“嫂子说过，我不可以随便乱脱衣服，会给坏人吃掉的！” 敖云面色一僵，转瞬又笑起来说：“她说的是不准你乱脱衣服，但有说过不准别人给你脱吗？” “这倒没有。”我摇摇头，于是随他继续脱去了。 敖云的手开始往下滑，摸得我有些痒，不由扭动身躯躲闪起来。没想到他腰下竟然也藏了根棍子，不知道是要做什么的，于是我好奇地摸了下，并指着问：“这是你的武器吗？放好点。” 他呻吟了一下，将我的手抓起来，喘着气说：“呵……你这家伙……太有趣了。” 说完后他就狠狠地向我的双唇吻去，还没碰触到，背后突然传来强大的杀气，伴随而来的是冷冷的话语，“你们在做什么？” “神君！”我欣喜地回过头，碧青神君正青着脸站在身后，于是我跳下敖云的大腿，飞扑过去，抱着他蹭啊蹭。 他却解下披风将我包起，并恨恨地问：“你为何一夜未归？如今又在此和他做什么？” “他？他是我刚刚认识的好人！”我得意地回过头指着敖云说，“在教我如何被人喜欢和什么是人事！” “好人？人事？”碧青神君脸色更难看，他慢慢地抽出剑。 “呃，这个，碧青你冷静点，放下剑，”敖云连忙将自己的衣服掩上，笑着说，“这傻猫是你家的？怪不得我觉得名字有些耳熟。” “苗苗才不傻！”我听见他诋毁我，顿时有些生气。 “闭嘴！”碧青神君对我呵斥道，似乎非常生气，于是我只好乖乖地将脑袋缩了回去，他又义正词严地对敖云说，“平日你在天界勾搭众仙的所作所为，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此猫妖是我徒弟，容不得你乱动。” “徒弟？不是宠物？”敖云的表情有些惊讶。 碧青神君怒极，抬手挥剑，整片竹林随之倾倒，连带着削下敖云几缕红发，“此妖心性如同幼儿，不要教会她乌七八糟的东西！” “噢！”敖云恍然大悟状，邪笑着说，“原来你想自己养成后再享用。” 话音未落，碧青神君立刻一剑向他刺了过去，剑势化作青色光芒，处处紧逼。敖云的手往空中一伸，指上一颗红色镶玛瑙的戒指突然化作长枪，挡下了交织中的剑网。两道身影在空中如浮光掠影，不停碰撞又分离，看得我眼花缭乱，心里暗暗喝彩。 敖云架得几剑，突然后退跳出战圈笑着说：“碧青神君的功力又有进展，小弟甘拜下风。”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话似乎对碧青神君无用，他手上剑幻化成长鞭，夹杂着碎石像闪电般往敖云身上扫去。敖云急忙往上一蹿，飞上云朵，翩然而去，走前口中犹自大喊：“苗苗丫头，下次我再来找你玩！” 我正想和他挥手告别，却发现旁边碧青神君脸色很难看地盯着我，突然一种很不好的直觉从心里升起，让我额上冒出冷汗，垂下耳朵。 苗苗又做错事了吗？他向我走近一步，我迅速后退一步，并警惕地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眼中怒火更甚，仿佛想将我生吞活剥。 “过来。”碧青神君冷冷地说。 尾巴上的皮毛被吓得奓起，我拼命摇头，表示抵死不从，绝不过去送死。 “我不想说第二次。”碧青神君再次发令。 他口气中那份坚持让我更加害怕，终于忍不住想转身逃跑，可惜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而且速度比我更快，在逃跑大计还未成功实施的时候，我就被拦腰抱起，狠狠压倒在他腿上，并被皮鞭绑住双手，按着身子无法动弹，随后而来的是臀部火辣辣的痛。 “喵呜！”随着第一巴掌落在屁股上，我开始凄厉地惨叫，拼命扭动身躯想逃避这惨无猫道的处罚，还转过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祈求住手。 这一切挣扎都没有用，巴掌越落越快，响声清脆，打在我的小屁股上，痛不欲生。我怒起来，狠狠一口向他腿上咬去，还没咬到就被他察觉，他顺手用块布塞入我口中，让我呜呜地悲鸣，却怎么也叫不出声。 我努力地挣扎，披风不小心脱落，露出赤裸的背和肩膀。碧青神君突然停下手，抚上我的肩，他的手指滑过敖云双唇印出的那几朵紫红色小花，似乎在犹豫什么，突然他迅速将披风重新卷好，然后暴风雨般的巴掌更狠地往我屁股上落去……不知道打了多久，在我觉得自己的屁股已经肿起来、痛得快要麻木时，碧青神君终于停手，将可怜的我像煎面饼一样翻过来抱起，然后严厉地说：“如果你以后再给别的男人乱脱衣服，或者让他们乱抱乱亲，我会打得更狠。” 又是衣服惹的祸，我欲哭无泪地摸着红肿的屁股，连连点头。我突然想起一事，急忙问：“如果是娃娃她们帮我脱衣服呢？” “可以。”碧青神君将我抱起，小心地不触及伤处。 “那你帮我脱呢？”我继续问。 碧青神君面色有些难看，他久久说不出话来，最后狠狠地在我脑袋上敲了下说：“蠢猫！” 那到底是行还是不行？我摸摸头上的大包，心里更加委屈。碧青神君没有再说话，他抱着我大步往玄青宫走去，一边走一边问：“你怎么会认识敖云的？” 我在他怀里老实交代了那个女人和他做运动，我有礼貌地打招呼，她却急忙逃跑的事，最后抬头问：“是不是因为她讨厌苗苗，所以才跑的？” “不是……”碧青神君嘴唇动了好几次，似乎想解释却不知道如何解释，最后他居然笑起来，笑了很久后说，“以后你见到这种事就赶紧绕开，不要看。” 我不明白，可是他却没有继续解释下去，只是继续问：“你为什么半夜跑出来不回去？” 这句话终于让我从被打屁股的疼痛和各种新鲜问题中惊悟出来，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是离家出走。于是我赶紧挣扎，想脱开他的手，并大声说：“我不要回玄青宫！” “为什么？”他的声音再次冷了下去。 “因为……因为……”我垂着耳朵，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家都不喜欢苗苗……所以我也不喜欢待在那里。” “谁说的？”碧青神君继续问。 “是所有人的神情告诉我的，”我抬起头，看着他美丽的双眸，轻轻地说，“只有神君喜欢苗苗，所以苗苗喜欢神君，可是……我不喜欢玄青宫。” 碧青神君停下脚步，他问我：“那你想过为什么大家不喜欢你吗？” “因为我没脑子，不会顾及别人的想法。”我沮丧地将锦纹的话一一说出，然后问他，“怎样才能让大家喜欢我？” 这个问题似乎将碧青神君难住了，他带我回玄青宫后，就将自己关在书房，直到晚饭时都没有出来。我则躺在自己房间，由娃娃替我在被打得红肿的屁股上涂药，她的动作很轻柔，药膏涂上去有清凉的感觉。可是我不敢看娃娃的脸，不敢看她的眼睛，怕在里面再次发现对自己的畏惧和讨厌。 锦纹果然按她所说，没有再给我做饭，任凭厨房主管侍女责骂也坚持装病不起。我这次没有撒娇闹别扭，只是乖乖地将味道不如锦纹做的鱼吃了下去，然后到碧青神君的书房，闯了进去。 碧青神君身边有很多很多的书，他见到我来后，叹了口气说：“为什么你一定要别人喜欢你？其实畏惧与尊敬已经足矣。” “畏惧和尊敬是喜欢吗？”我不解地问。 碧青神君低头不语。 “上次我听人家说什么朋友，朋友到底是什么？” 碧青神君还是没有说话。 “你那么厉害，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欢你？” 碧青神君突然站起来，温柔地对我说：“夜深了，你先去睡觉，让我明日再答复你吧。”然后他唤来小林，让小林送我回房。 我见碧青神君似乎心情不太好，于是点头同意今天晚上不来骚扰，乖乖地跟着小林回房。路上，小林突然对我小声说：“神君……他没有朋友。” “为什么？”我惊讶起来。 小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着对我说：“不如我告诉你怎么让大家喜欢你的方法吧。” 我急忙拉着他点头。 “要别人喜欢你，你先要喜欢人，要别人关心你，你先要关心人。”小林缓缓地说，“只有很厉害是不够的。” “可是我喜欢娃娃，她还是不喜欢我。” 小林停下脚步，他很神秘地对我说：“告诉你和娃娃做朋友的最有效咒语吧。” 我赶紧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去和她说‘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