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德黑兰[试读]
楔子
那一天是1979年的12月19日,周六。傍晚,我正在工作室里绘画。窗外,落日依山而下,余辉映出一道长长的暗色光影,如同帷幕一般盖住了山谷。 本周早些时候,我收到了美国国务院下发的一份备忘录,其中包含一些令人震惊的消息:六名美国外交官逃离了被激进分子占领的美国驻伊朗大使馆,躲进了加拿大驻伊朗大使肯•泰勒(Ken Taylor)及其高级移民官约翰•希尔唐(John Sheardown)的府邸。 一个多月以前的11月4日,一群伊朗激进分子袭击了美国位于德黑兰的大使馆,扣押了66名美国人质,随即在全城范围内展开了大规模搜捕美国人的行动。他们指控美国人暗中从事“间谍”活动,试图破坏这个国家兴... 查看全部[ 楔子 ]
第一章 革命的伊朗(1)
1979年11月4日,对于前去大使馆上班的美国人来说,这天的清晨与往常一样。大使馆临时代办布鲁斯•兰根(Bruce Laingen)召集各部门负责人开了一场晨会之后,和维克•汤姆塞斯(Vic Tomseth)以及迈克•豪兰(Mike Howland)赶往伊朗外交部,前去讨论美国驻伊朗军事人员的外交豁免权问题。 上午10点钟刚过,无线电网络传出呼叫声:“注意!注意!所有海军陆战队员,1号位集合。”发出呼叫的是大使馆的安保主管阿尔•戈拉辛斯基(Al Golacinski)。在这一时刻,大量“激进学生”冲破大门,涌入美国大使馆。 大使馆的新闻处就位于正门附近的停车场一侧。有人切断了门上的... 查看全部[ 第一章 革命的伊朗(1) ]
第一章 革命的伊朗(2)
在进驻使馆办公楼之后,海军陆战队员迅速进入战备状态。他们装好子弹,并占据有利位置。肾上腺素不断上升,有的人似乎还渴望一战,其中有一名队员就趴在办公室的地板上,身边摆满了弹药;他紧盯着窗外,手中的霰弹枪已经做好了发射的准备。 此时,前去伊朗外交部举行会谈的兰根、汤姆塞斯和豪兰正乘车返回大使馆,但途中遭遇了大堵车。阿尔•戈拉辛斯基通过无线电呼叫并告诉他们不要回来。“使馆区一下子涌入了数百人。”他说。这三名外交官意识到,即便赶回使馆,他们可能也无法进去。于是,他们迅速作出了重返外交部的决定,因为在他们看来,在那里准备营救工作是最有效的。 在结束通话前,兰根向戈拉辛斯基交代的最后一件事情就... 查看全部[ 第一章 革命的伊朗(2) ]
第一章 革命的伊朗(3)
早在9个月前的1979年2月14日,也就是在伊朗沙赫(伊朗旧时国王称号)穆罕默德•礼萨•巴列维(Mohammad Reza Pahlavi)刚刚逃离该国一个月后,这座大使馆曾经遭到过一次袭击。在这次袭击中,一群游击队员携枪冲进大使馆,扣押工作人员作为人质达四小时之久。 当时的伊朗处于一片混乱之中。流亡在外的阿亚图拉•鲁霍拉•霍梅尼(Ayatollah Ruhollah Khomeini)已经从巴黎从胜利归来,沙赫政府很快便宣告垮台,而军队也随之陷入混乱。由于出现权力真空,先前那些为推翻沙赫而联合在一起的不同派系开始走向分裂,并相互展开争斗。武装人员在大街上游荡,而仇杀事件也极为猖獗。 ... 查看全部[ 第一章 革命的伊朗(3) ]
第一章 革命的伊朗(4)
或许有人会问,既然伊朗时局动荡,美国大使馆的安保又十分薄弱,为什么不在第一次袭击后直接关闭大使馆,以策安全? 这是因为伊朗对美国有着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这不仅是因为这个国家有着庞大的石油储备,而且也是因为在过去的超过25年里,它一直是美国的坚定盟友,也是美国对抗苏联的缓冲国——要知道,伊朗和苏联之间有着长达1,600英里的边境线。苏联一直渴望获得一个温水港,并希望增加其在波斯湾地区的影响力,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卡特政府并未切断与伊朗的关系,而是谨慎地寻求与临时政府的合作。由此,美国驻伊朗大使馆仍保持正常运转。 今天来看,你或许会为伊朗和美国曾经是盟友而感到惊讶,但当把这一切置于... 查看全部[ 第一章 革命的伊朗(4) ]
第一章 革命的伊朗(5)
尽管伊朗人措辞严厉,但两国之间似乎还是有一些共同基础的。比如说,沙赫在尼克松和福特政府期间曾向美国购买了大量武器装备,而有的仍未交付。此外,伊朗在美国的银行中还有数十亿美元的存款,而对当时的革命政府来说,这些资金正是它维持统治所亟需的。 在1979年秋,霍梅尼还需要巩固自己的权力;这个国家处于一种松散状态,而统治它是一个相对“温和”的政府,总理为迈赫迪•巴扎尔甘(Mehdi Bazargan)。1979年6月,布鲁斯•兰根获准出任美国驻伊朗大使馆临时代办,两国关系似乎开始朝着正常化方向发展。 逃离伊朗之后,沙赫以国际“逃亡者”的身份度过了数个月的时间,最后卡特总统被说服,并以人道主... 查看全部[ 第一章 革命的伊朗(5) ]
第一章 革命的伊朗(6)
我是在周日上午收到大使馆遭袭消息的,当时我正站在厨房餐柜旁喝我的第一杯咖啡。对我来说,这是周末最好的一段时光——我的家人仍在睡觉,整个屋子里一片安宁。我打开晶体管收音机,一边听国家公共电台的节目,一边翻看周日的报纸。窗外,薄薄的一层雪覆盖着大地,天空阴冷而灰暗。我当时在想,我要劈多少柴火才能去我的工作室作画。我们的房子前面是一个很大的暖房,就在我想走过看看外面的雪景时,国家公共电台插播了这条大使馆遭袭的消息。 虽然事件仍在不断进展,但整个画面已经非常明朗。一群暴徒袭击了大使馆,近70名美国外交官的生命处于危险之中。 我的记忆被迅速带回到1979年4月,也就是我最后一次进入美国驻伊朗... 查看全部[ 第一章 革命的伊朗(6) ]
第二章 中情局(1)
1979年,技术服务办公室的总部位于雾谷,坐落在约翰•F•肯尼迪表演艺术中心正北方向、西奥多•罗斯福大桥一侧的一座小山上。这是一栋很不起眼的新古典式整体建筑,墙体由石灰石和砖建造而成。在19世纪末,该建筑是当时的海军天文台的一部分,后在“二战”时被美国的第一家情报机构——战略情报局(OSS)所接管。 在“狂野比尔”——威廉•多诺万(William “Wild Bill” Donovan)的领导下,战略情报局招募了谍报历史上最丰富多彩的一批情报人员,其中不仅有行骗高手、窃贼、伪造专家和魔术师,而且还有演员及常春藤的贵族子弟。“二战”期间,这些勇敢的情报人员得到了充分利用。战略情报局这家新成... 查看全部[ 第二章 中情局(1) ]
第二章 中情局(2)
我自己的办公室位于雾谷总部的中楼,这里也是鉴定部门、伪装实验室、艺术棚和文件部门的办公所在地。 1979年11月4日,我的职务的是“伪装部门的负责人”,但实际上,这时我正要被提升为“鉴定部门的负责人”,也就是说,我将会负责中情局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伪装行动,以及任何涉及虚假文件的案件,同时我还要负责这些文件的司法鉴定工作,以用于反恐需要。 从伪装部门负责人升任鉴定部门负责人是一个巨大的跨越,而我也渴望实现这种转变。基于伪装方面的丰富经验,我认为我是胜任这份新工作的。坦白地讲,就我的专业能力和知识而言,我觉得除了少数克格勃的特工之外,基本上没有人超过我,我还没有遇到过让我感觉自己无力应... 查看全部[ 第二章 中情局(2) ]
第二章 中情局(3)
1979年11月4日上午,在穿过中楼门口时,我注意到这场危机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高度关注。尽管那一天是星期天,但这栋建筑物看起来就像处于紧急状态一样,人们从四面八方匆匆赶来。有的人带着红头秘密文件,而所有人都是一脸严肃。我从未见过这栋建筑物如此混乱过,就好像无声警报刚刚拉响一样。至此,周末正式宣告结束。 我径直前往位于三楼的办公室,查看电报往来,并会见我的团队。 我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一叠摆放整齐的电报,大约有两百份之多。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但很多都标注有“FLASH”。这是中情局的最高优先级标识(按优先顺序,其他三种标识依次为“IMMEDIATE”、“PRIORITY”、“ROUTINE... 查看全部[ 第二章 中情局(3) ]
第二章 中情局(4)
周四晚上,我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家中。连续四天、每天18个小时的工作已经让我疲惫不堪。在穿过暖房时,我脱下了外套,而这个暖房与我们的厨房是相通的。在冬天的时候,我们一家人都会在那里聚餐,而且每次都希望下雪。在飘雪的夜晚,再加上一点点烛光,那就只能用“神奇”这个词来形容这个地方了。我松了一下领带,然后坐到起居室我最喜欢的椅子上,并在那里换下鞋。凯伦拿着一杯啤酒走了过来,并给我一个拥抱。她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听我喋喋不休地谈论工作、办公室、五角大楼,以及所有的一切。从当时看来,这场危机越来越有可能陷入无限期的拖延之中。11月5日,霍梅尼的儿子艾哈迈德(Ahmad)以人民的名义赞扬了这次占领行动... 查看全部[ 第二章 中情局(4)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