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味中国[试读]
试读段落之一
当我着手写《寻味中国》这本书的时候,我感兴趣的不仅仅是中国的食物,更是这个国家的历史。尽管我的父母原籍是中国,但我是在美国出生长大,对中国大陆所知甚少。通过这段美食之旅,我了解了一些历史事件,比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文化大革命”、改革开放。我忠实地记录下在2005年到2007年这两三年间,我所看到的中国。或许很快,我所观察到的一切也将成为历史。 最明显的细节——那就是价格。2005年,我去菜市场买菜,活虾16元一斤,香菇3元一斤。现在这些价格早已翻番,甚至翻了三倍。在书里,我曾写道一位顶级的厨师可以拿到4000元的月薪,但现在,这只是北京厨师的平均工资而已。那时,1美金可以换8块多人民... 查看全部[ 试读段落之一 ]
试读段落之二
2000年我来到中国,那时刚从新闻学院毕业,初出茅庐开始写作。我在北京学了一年普通话,又来到上海,以自由撰稿人的身份为美国报纸杂志写稿。中国经济涨势见好,美国意识到这个新兴大国可能要取代自己的地位,因此需要更多有关中国的报道。上海是我事业发展的好起点。 可上海的生活工作经历并不十分如意。我躲进外侨的圈子里寻求慰藉,但我长得不像一般的“老外”,跟他们的生活方式也不一样。上海滩有很多美国人、欧洲人和澳大利亚人,手边有花不完的钱,他们因为在这边工作,除了正常的工资之外,还有一笔不菲的生活补助。他们住的是豪华公寓或者别墅洋房,一般不在中国境内度假旅游,宁可坐飞机出境,到巴厘岛或者泰国。他们大多不会说... 查看全部[ 试读段落之二 ]
试读段落之三
王主任真是一位很棒的老师,她放手让我自己来。同样的步骤就算示范几十遍,她也不会不耐烦。她如实评价我的烹饪成果,亦不太严苛。如果某道菜还能吃,她会说“还行”。她还会时不时插播点儿有趣的往事来活跃课堂气氛。她的嗓音轻柔悦耳,一口点缀着儿化音的地道京腔。 “你在餐馆里工作过吗?”有天下午我问她。我正切着里脊肉,准备做鱼香肉丝。我左手按着猪肉,右手握刀与菜板齐平,先将肉块割成像三明治火腿般厚薄的肉片,再改刀切成细丝。 “没有,那个时代不能自由选择职业,我们一辈子都按照党的吩咐行事。”王主任在这所烹饪学校工作十二年了,十二年前,她从北京市第一糖果厂下岗。她进厂那会儿还是自行车厂。她当时主管厂里的食堂... 查看全部[ 试读段落之三 ]
试读段落之四
中国人爱吃稀奇古怪的菜肴。我有一位朋友曾经跟我说起过一件事,有一回她妈妈炒了一盘不知道是什么肉的菜让她吃。“是羊肉”,她妈妈让她放心吃。等她吃完了,她妈妈才实言相告,那是人的胎盘。按中国(还有法国等其他国家)的传统说法,胎盘具有很高的营养价值。我一度热衷向中国朋友打听他们吃过最奇特的东西是什么,自那以后,我放弃了这个爱好。作为美国人,我很容易被这类故事所惊吓。不过,毛骨悚然的背后也蕴含着中国饮食观念中经济节约的美德。没有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的枷锁,因此什么都不浪费。就在不远的过去,人要是太挑食,就会饿死。再说了,如果你就爱吃肉,又该怎么界定什么肉该吃,什么肉不该吃呢? 这份新工作令我的固有观念... 查看全部[ 试读段落之四 ]
试读段落之五
我刚开始写美食评论后不久,就认识了江礼旸。当时我住在上海,他和我一样,也是自由撰稿人,为好几家不同的报纸杂志写稿,其中包括上海版的《艺术家》(Shanghai Tatler)杂志和中文版《服饰与美容》(Vogue)杂志。我们因为对美食的热爱而交上了朋友。他比我年纪大,饮食知识丰富,为了表示尊敬,我管他叫“老师”。 江老师认为,和狗肉一起熏制出来的火腿更好吃(“我知道外国人不喜欢听这个”)。他点乳鸽的话,会先吃左腿,他觉得那是鸽子身上最美味的部位,因为鸽子走路的时候重心落在左腿(江老师这么认为),所以左腿肉味更浓,味道更好。他无法理解西方人为什么推崇小牛肉,“牲畜们如果不运动,肉怎么会好吃?”... 查看全部[ 试读段落之五 ]
试读段落之六
自幼起,江老师就对美食产生了热情。他出生于1944年,家里有六个孩子,他排行老大。他的母亲靠卖菜养家,他很怀念母亲做的饭菜。“她自己发豆芽,连根全做进菜里。如今人们丢掉的东西,到她手里,都能做成无比美味的菜肴。”她用葱白来做红烧肉。她炖的鸡汤很鲜(“只有鸡肉”),秘诀在于小心掌握火候。 他的父亲靠修热水器为生。20世纪50年代,他们一家人住在上海闹市区的一排石库门房子里,过着普通中等人家的日子,刚开始食物还算充足,但到了50年代末,肉渐渐从餐桌上消失了。在大跃进的折腾下,上海和整个国家一样,也陷入了穷困。江老师记得,当时家里只用得起一只25瓦的灯泡,有时候他就在这幽暗的灯光下熬夜写作。高中时... 查看全部[ 试读段落之六 ]
试读段落之七
有一天,我和小韩都不用去黄浦会上班,我们就一起出去找好吃的小笼包。我们打算去四家店,正好分别坐落在城市东西南北四个角上,这四家店都宣传自家的小笼包是全上海最好的。我们首先去的一家名叫“王家栅”,就在我以前的住处附近,我妈妈就是在这儿爱上了小笼包。这家店面装修得焕然一新,桌面是玻璃的,落地窗,完全看不出来它以前是一个又脏又挤的小吃店。最后去的一家叫“佳家”,在黄浦江码头边上。中间我们去了台商经营的“鼎泰丰”,这家店坐落在弄堂里,那一片区的石库门房子都被改建成了餐馆和酒廊。我们也挤进“南翔”汹涌的食客群中,这家店是那家曾接待柬埔寨亲王的绿波廊的姐妹店,虽然我对它持怀疑态度,但不少上海当地人都夸这家... 查看全部[ 试读段落之七 ]
试读段落之八
这就是胡同生活,总有新的发现,只要我愿意保持耐心,就能更完整地看到北京传统生活的面貌。一天早上,我刚走出公寓,碰到一个女的,骑着自行车,车后面拉着一个盖着小毯子的板车。“卖菜哦!”她像唱歌一样尖着嗓子叫喊。掀开毯子,下面有花菜、番茄、黄瓜和洋葱。难怪附近的便利店不卖生鲜蔬菜。“大米!大米!面粉!”另外一位小贩推着车大声叫卖。磨刀匠每隔一天的下午四点左右,必定会骑车经过。“磨菜刀啰!磨剪刀!”他大声吆喝着,刀子碰撞着金属片,发出叮里哐啷的声音。他在我们院子里停留的时间够久,我终于来得及把刀送下楼给他磨。 我很高兴自己及时发现了这些小商小贩,北京急于蜕变为国际化、现代化大都市,在这个过程中,这座... 查看全部[ 试读段落之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