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地繁花[试读]
新鲜事
2005年冬天,他一个人生活在南方湿冷的城市里。 离家并未千万里,却似一个人颠沛流离,丧失一切自理的能力。 在多数人眼中看来,他幽默有趣,笑容可拘。 喜欢神经质地消费购物,暴饮暴食。 喜爱夜生活,耳膜永远不会偃旗息鼓。 他不让周遭安静下来。安静是太过窘迫的情绪。 一罐接一罐地喝奶咖饮料,神经需要刺激却不敢让胃太受刺激。 香烟抽到醉。 深夜的电话中,他对着电话那头的母亲呜咽。我知道这样会让您担心,可是身体真的很疲累。 爱过一个人之后,才知道电影里煽情桥段的苍白无力。 原谅一些事之后,才明白任何欺瞒都无所畏惧。 二 那些盛开的景致中,他所偏爱的,不过是三两朵俗气的小茉莉。 那些枝桠杂乱蹒跚,花朵寒... 查看全部[ 新鲜事 ]
花
《锦地繁花》插图1花在午夜零点四分醒来。她轻轻披上一件软薄的外套,从冰箱掏出冰冻柳橙汁,小心地啜饮。然后,她利索地行走在夜色的花园里。胃因为紧张和刺激有阵阵痉挛的快感。夜是花的保护色,她在花园的阴暗高地蛰伏,手里已然多了一盆繁盛的野麻花。花隐约记得,野麻花的花语是残酷,抑或阴谋。她暗自冷笑,屏息凝神,等待神赐天机的到来。零点十六分,花看见男人深深浅浅地行经花园。结束了在料理店一天的工作,他斜挎着陈旧而巨大的背包,意兴阑珊的样子。然而,他却还是崭露着那幅威扬的嘴脸,尖锐的眼角眉梢,上扬霸道的嘴角。花想起了昨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她的样子。这可恨的小子。花在嘴里轻声嘀咕。其实屈辱已不算什么,他对... 查看全部[ 花 ]
迷魂记
《锦地繁花》插图2不是故意的,偶尔经过的时候,听见她正好给他打完电话。看见我进来,她倔强的脸上仍有泪痕,但却表情坚忍。我问她是否需要回避,留有空间给她独处。她却叫住我,形容起刚才的那通电话,那神情竟然是骄傲且拒绝同情的。她说:“你觉得我们还能在一起吗?”那头说:“不能。”她憋住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为什么?”他说:“你这样跟着我,不过是岁月的蹉跎。我不敢说我十年前是什么样子,怕你嫌恶。更不敢保证十年后会是什么样子,怕你失望。”她顿一顿:“那你爱我吗?”他叹气说:“爱。”她感觉满足:“那就够了。”他说:“我们还是不能在一起。不可能。”然后轻轻挂了电话。她回忆这些不过五分钟之前的片段场景,眼神却... 查看全部[ 迷魂记 ]
触不到的恋人
《锦地繁花》插图3他从小生活在华丽灿烂的洛城。工业城市的入云楼层,许久不能亲近的蓝天绿地,期期艾艾的浓烟尾气,日渐淡漠的节奏关系。只是人们似乎并不在乎。涨停板上跳动的数字,银行帐户上的数字,煤气电表的数字。人们为这些抽象虚拟日夜奔波。他向往一个宁静简单的环境,至少可以有大把的时间来冥想发呆。她在幽静单纯的炎镇长大。幼年时关于城市的记忆便是小小黑白电视中的方寸世界。她常常幻想,那一个和现在熟悉已知的,完全不同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呢?她想啊想啊,会趴在在吃草的牛背上睡着,会一边磨苞米一边发呆。她以为她最终可以到达这个地球的那一边,哪怕只有一天。他们在十五岁那年开始通信。因为一封错递的信笺。然后,... 查看全部[ 触不到的恋人 ]
雌雄大盗
《锦地繁花》插图4圣可以习惯没有钱的生活,但是她无法忍受一个没有男性味道的男人。看她的老公神,整日朝九晚五,上班回家都不会有任何差错。最擅长的运动是摆弄碗筷花鸟,最喜欢的娱乐是象受气的孩子一般抱着圣的腰,恹然入睡。那日晚饭后,圣闪烁着狡黠的目光说:"神,我有一项伟大的计划。它可以彻底改变你,改变我们的生活。"圣觉得,她一定能分辨出神是不是真正的男人,或者把他锻造成真正的男人。目的纯粹,别无其他。计划在暴雨的午后展开,人丁稀落的菩提街淹没成海。圣和神潜伏在街角背光处,默默忍耐暴雨的打击,注视街道的东南方向。圣感觉到神在她背后有些蜷缩,甚至有些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暴雨... 查看全部[ 雌雄大盗 ]
傲慢与偏见
《锦地繁花》插图5他说他活到这么大,从未真正主动爱上过一个女人。那些青春成长经历中的花花草草,似乎没有一朵能够进入他的眼帘。而成年后的那些风姿绰约,在他的周身来来去去,没有挽留下一个。有时候,他也会被饱满张扬的女子吸引目光,只是不知何故,他感到自己体内从未有过不得不爱的冲动念头。其实他也算是一个优质的男人。从外表到内在。从家世到事业。无论怎样掂来量去,档次算是中上层。可是,至今仍旧单身。于是,关于他的流言纷纷四起。有人说他隐疾暗藏,命不久矣。有人说他断背之癖,举止怪异。有人说他已被包养,全无自由。这些他都从不去刻意解释。每个人心底都有一座秘密花园。盛开其中的,究竟是蔓草还是繁花,与他人全无关联... 查看全部[ 傲慢与偏见 ]
其实成长,徒有虚名
《锦地繁花》插图6我在古老的木结构的文科楼里面午睡,秋天不张狂的阳光均匀地洒在我的黑色毛线背心上。我的身体暖洋洋的,我感觉到背上有细密微小的汗珠。可我的手冰冰凉的,手心是总也有滑腻的冷汗。我起身,睁开迷离的眼睛看窗外。文科楼有悠长阴冷的走廊。我穿越它,用了七十四步。我听见肚子在叽叽咕咕地叫。我还没有吃午饭。我没有钱吃午饭。本来每个月我有足够的钱。我可以每天吃饱,吃食堂里唯一可口的西芹和青菜蘑菇。我可以在饭后喝一包利乐装的绿茶或者奶茶。我可以买喜欢的正版的书和音乐CD。可是我想,可能我要一点别的什么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不是这些。我喜欢约各种不同的女孩子出去。同班的,邻班的,别的系的,学院的。... 查看全部[ 其实成长,徒有虚名 ]
夜奔
坐在深夜的公车上,看沿途弥散的风景。以南呼吸冬天深夜冰凉的空气,内心感觉平静。这已经是他第几次这样不高而别?以南在心底仔细盘算,却发现过往岁月已经无迹可寻。他回头看离开的K155路公车,红色的光影仿佛一个圆满的“KISS”。他回想起来,他们曾经在这个城市最时尚的爱情公车上十指紧扣。车厢中仿佛私奔一样的恋爱,以为可以抵达未来,就算车毁人亡都不愿放开。 以南站在火车站广场,满地都是落魄流离的人们。所有人双目紧闭,面如死灰。以南在一瞬间仿佛置身巨大坟场,浮生满地。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也没看就掐掉。以南知道一定是她。睡醒了找不到他。所说的无非也就是:我在家等你,散完心就回来。语气一直淡淡的,透露着对他的... 查看全部[ 夜奔 ]
下一站
六点钟,他站在阴暗的冬天的街头。不知风凉还是紧张,双颊通红。他想:会不会只是一句玩笑话。就算只是一个玩笑,他也向来没有怠慢的权力。 她如约而至,穿他曾送她的红色风衣。她轻轻跳到他面前,笑着说:久等了。就像以前一样。他连忙笑哈哈,说:不会啊,刚到。他们一起登上39路公共汽车。要坐七站路,去吃龙翔记的汤包。就像以前一样。 车上人不多,他们并排坐在车厢的最后一排座位。她把手轻轻插进他的外套口袋,捉住他因为紧张而微汗的手。她把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嘴里哼着一首歌。他闻到她头上好闻的香味,感到有些放松。轻轻吁一口气:就像以前一样。 车很快到站,烟水街。这是这个城市最著名的饮食一条街。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小店... 查看全部[ 下一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