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纳粹地狱的报告[试读]
01 抵达奥斯维辛
那是1944年5月,囚犯们被用来装载牲畜的闷罐车押运,前往纳粹集中营。每个车厢中塞进去90个人,车厢牢牢上着锁,车上便桶里的排泄物由于太满而溢出来,大小便的恶臭充斥着运送的路途,挥之不去,让人无法呼吸。 这是一支运送被放逐的犹太人的车队,整整四天,四十辆一模一样的囚车昼夜不停地前行。车队先是穿过斯洛伐克,接着穿过中央政府的管辖范围,把我们载向未知的目的地。我们只是第一批数百万被宣判死刑的匈牙利犹太人当中的一部分。 车队经过塔特拉之后,穿过了卢布林(Lublin)和克拉科夫(Krakau)。这两座城市在战争期间被当做重组营,它们还有一个更确切的名称:集中营。在这两座城市,所有反对纳粹... 查看全部[ 01 抵达奥斯维辛 ]
02 编号A8450
我与其他人分开之后,独自待了一会儿,我想到了我在德国奇妙又曲折的命运,我曾在这片土地上度过了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日子。 现在,我头顶的天空月朗星稀,微风徐徐吹过,令人精神焕发,只不过,偶尔还会从第三帝国的焚尸炉中飘来尸体燃烧的气味。要是它没有卷杂着尸体燃烧的气味该有多好! 混凝土电线塔顶端的数百个探照灯射出了令人目眩的光线,仿佛织成了一张网,在这张光网后面,我感觉空气也变得凝重了,仿佛厚厚的面纱包裹着集中营,在这张面纱下面,只能看出营房的轮廓。 现在,运我们来的车上已经没有人了。有些身着囚服的人出现了,他们把我们留在车上的大件行李搬下了车,然后放在旁边的一辆卡车上。随着夜幕缓缓拉... 查看全部[ 02 编号A8450 ]
03 死人也要站着点名
到目前为止,我觉得状况还可以,我还能忍受。门格勒博士希望我能够作为一名医生开展工作。我可能会被派往德国的某一座城市,代替那里的德国籍医生,因为他随军服务,他的工作内容涉及病理学与法医学。当然,更令我充满希望的是,因为有门格勒博士的指示,所以我可以穿舒服的便装,而不用穿囚服。 虽然已经过了午夜,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还没感觉困倦。我认真地听着营房首领说的每一个字。他知道集中营的完整组织结构,知道每个营房的指挥官的名字,知道哪些囚犯工作在重要的岗位上。我就是在这个时候知道奥斯维辛集中营并不是一个劳工营,而是第三帝国最大的集中营。他也和我讲起了每天发生在医院和营房中的“筛选”,就是数以千计的囚... 查看全部[ 03 死人也要站着点名 ]
04 吉卜赛实验营
我仍然没有接到明确的工作任务。有一天,在一个法国医生的陪伴下,我绕着整个营地转了一圈,我注意到一个分营的一边露出一部分附属建筑。从它的外观看,很像是一间工具房,但在里面,我看到一块还没有刨平的厚木板,像是一个桌面,差不多有一个人头的高度。我还看到一把椅子、一箱解剖工具以及角落里的一只桶。我问我的同伴,这些是干什么用的。 “那就是集中营里唯一的解剖室,”他说,“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用这里了。实际上,我不知道集中营里哪个医生有资格使用这间解剖室,当听说你的出现和门格勒博士的计划正好吻合的时候,我还有些惊讶呢,他希望你能在这里再执解剖刀。” 我突然整个人都泄气了,我曾幻想无数次我穿着白大褂... 查看全部[ 04 吉卜赛实验营 ]
05 一场解剖测试
门格勒博士对行使其职责不知疲倦。他每天要在实验室工作很长时间,然后匆匆赶到卸货站台,在那里,每天会运来四五车被放逐的匈牙利人,这就会让他忙活半天。 这些新到的囚犯们排成五列纵队,在党卫军警卫的押送下,不断向前行进。我看到其中一队走到营地,然后排队站好。虽然我所在的位置离那个营地还有点儿远,我的视线也被铁丝网阻隔,但我仍能看出这一队人应该是从大城市来的:他们的衣着非常考究,很多人都穿着新的府绸雨衣,他们携带的行李箱是用豪华的皮革制作的。无论他们生活在哪座城市,他们都应该成功地为自己创造了舒适的生活方式,尊贵而有教养。但恰恰因为这样,他们才付出昂贵代价,那就是进到了集中营。 即使门格勒... 查看全部[ 05 一场解剖测试 ]
06 接管解剖室
接下来的三天里,我没有任何任务。我继续享受给医生分配的口粮,但我把大量的时间花在无聊的事情上,要么就是躺在床上伸直手脚,要么就是坐在离F营不太远的体育场的看台上。没错,就算是奥斯维辛也有体育场。但它只提供给第三帝国的日耳曼囚犯使用,他们在营地的不同部门中担任办事员的职务。 到了周日,体育场就会成为开展各类体育活动的娱乐中心,但在平时,这里几乎没什么人,空旷安静。一道铁丝网将体育场与1号焚尸场分隔开来。我急切地想知道,在高大的烟囱附近到底发生着什么,那里的火焰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我坐的地方一般看不到什么。接近铁丝网的主意也不太明智,瞭望塔上的机枪手会在有人无意走入禁区的时候毫无警告地开枪射击... 查看全部[ 06 接管解剖室 ]
07 浴场和消毒室
一阵刺耳的汽笛声从站台的方向传来。现在时间还早。我走向窗边,透过窗户可以直接看到轨道上停着一列很长的火车。几秒钟后,车门缓缓滑开,车厢内涌出成千上万被放逐的犹太人。他们站成一排,在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的“筛选”后,左边一列的人排好队慢慢离开了。 门外突然响起了命令声,我在屋里都能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来自焚化室,他们已经准备好迎接新的到来者了。马达开始轰隆作响。巨大的通风机开始向炉口鼓风,使得焚尸炉能够升到理想的温度。十五台通风机同时工作,每台通风机对准一个焚尸炉。焚化室大约150米长,是一间明亮的、粉刷得白白的屋子,水泥地面,窗户上装有防护栏。这十五个焚尸炉位于红砖砌成的门洞中,在一面... 查看全部[ 07 浴场和消毒室 ]
37 奥斯维辛的末日审判
日子悄悄地过去了,没有任何中断。有传言说门格勒博士已经逃离了奥斯维辛。集中营有了一位新医生,还有,从现在起,这里不再叫做集中营了,而叫做“劳改所”,意思就是“劳动营”。一切都已解体破碎。 1945年1月1日,我碰巧读到一张报纸上讲述苏联正在发起进攻。重型炮发出的声音使窗户的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前线交战的火线每天都在靠近。1月17日,虽然我不太累,但我早早上了床。我想独自好好思考一下。在令人愉快的温暖的焦炭炉的抚慰下,我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我被一阵强力的爆炸声惊醒的时候,估计已经是午夜了,机枪发出嗒嗒嗒扫射的声音,火光晃得人眼花缭乱。我听到了砰砰的敲门声和跑步的脚步声。我跳... 查看全部[ 37 奥斯维辛的末日审判 ]
38 逃离奥斯维辛
毛特豪森集中营坐落在山顶上,俯瞰与之同名的古老的毛特豪森市。集中营是用花岗岩石块建造的,看起来像是建筑了防御工事的小镇。那些堡垒、古塔与枪眼,使这里从远处看起来就像一座中世纪的城堡。 要是石头上再盖上一层生长了好几个世纪的青苔,或者在经年风吹雨打的作用下变得灰白斑驳,那这将会是一幅多么罕见而美丽的画面啊。相反,他们将这座建筑刷上了与周围风景极不和谐的耀眼的白色,在黑暗森林的映衬下格外显眼。因为“城堡”是最近才修建的,它的墙上还没有形成那种古老建筑特有的朴素的美丽。第三帝国把它建成了一个集中营。4万名西班牙共和派和法国难民在他们的家园被占领后来到了这里,这里还有几十万德国犹太人。就是他们在... 查看全部[ 38 逃离奥斯维辛 ]
后记
带着一身的伤病以及心理的创伤,我开始了漫长的回家的旅程。这一路并不愉快,无论走到哪里,我都能看到一度繁荣的城市和小镇,现在只剩下一堆废墟和一片片立着白色十字架的墓地。 我害怕真相,害怕回到那个被掠夺一空的家,一个既没有父母,也没有妻子、孩子,更没有妹妹的家,没有人用温暖和亲情迎接我的家。悲伤与烦恼、焚尸场与火葬柴堆的恐怖、我在特遣队长达八个月的活死人一样的日子,这些都使我分辨善恶的感觉变得迟钝。 我觉得我应该好好地休息一下,尽量恢复我的体力。但是,我不停地问自己,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一方面,病痛折磨着我的身体;另一方面,血腥的历史使我变得心寒。我目送无数的无辜者进了毒气室,目睹火葬... 查看全部[ 后记 ]
书名: 来自纳粹地狱的报告
作者: [匈牙利] 米克洛斯·尼斯利
出版社: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后浪出版公司
副标题: 奥斯维辛犹太医生纪述
译者: 刘建波
出版年: 2015-9
页数: 272
定价: 32.00元
装帧: 平装
丛书: 汗青堂
ISBN: 9787550257672
